第29章 拜访
在年前孙祖杰又一次去了一趟湖县,他是特意挑在这个时间段进城的,周琼所说的那封信沉甸甸的压在他心头。如果真是一笔巨额稿费,他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孙祖杰知道他已经不同往日了,有了固定收入之后,现在收到的稿费就有些烫手了。 可是人愿不如天愿,那封信果然是出版社的回信,他的小说已经出版,不过改了名字叫做秘密图纸,而且报社还告诉了他一个喜讯,那就是军队制片厂看中了这本小说,有意改编为电影,在全国公映。 傻了眼的孙祖杰看着手里那1280元汇款单,嗷,还有两本样书,不由得有些发蒙,这大概是他三年的收入,有些太多了。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已经不敢捐出去,他今年出的风头太多,再不收敛,日后真有可能要吃苦头。 此时学校的人不多,宿舍门卫见孙祖杰拿着学生证拿走了信也没太在意,就这样孙祖杰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孙祖杰在寒风中想了想,第一次来到了周琼的家中,通过岗哨的电话联系到了周波,过了一会周琼兴高采烈的小跑着迎了出来。 “孙祖杰,你怎么知道我家?” “孙祖杰,你走了,我都闷死了,没人给我讲故事,没人讲解,没人陪我打球,没人听我唱歌,” “孙祖杰,我新来的同桌好笨,还整天缠着我,烦都烦死了!” 周琼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似乎要把这段时间想说的话都倾倒出来。孙祖杰安静的听着她说,只是偶尔说上两句点评一下。 这是两人的相处方式,周琼早就习惯了孙祖杰这样的风格,她只需要知道孙祖杰在认真倾听就好了。 到了周家,房门打开之后,周琼熟练的拿出了一双棉拖鞋,孙祖杰接了过来,换上鞋这才进门。 这在未来十分常见的行为,但在此时孙祖杰遇到的并不多,在公社的张干部家,在省城围棋队的教练家中,甚至于国家队的老棋手家中,都没有那么讲究,也许是周琼有一个上海mama的缘故吧。 孙祖杰进门与周波打了招呼,周波点点头,“小孙呀,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你坐,坐,别拘束!” 孙祖杰在椅子上坐好,周琼不等老爸出声,首先问了起来,“孙祖杰,我听人说,你回了老家大宴宾客,怎么就忘了我,我们这些老同学,都拿了全国冠军,连个糖都没发,真小气!” 孙祖杰笑着说道,“哪有那么夸张,少儿,少儿冠军,我下棋的水平离那些老师还差着远呢!” “那也是全国冠军,你说说,什么时候补上?” 孙祖杰顿时有些头大,他为难的望了一眼周波。见他含着笑意,并不阻止,似乎没当回事,只得指了指带来的礼物,“这不是吗?忘了谁,也不敢忘了周,周同学呀!” 周琼哼了一声,就扑了上来,把孙祖杰带过来的礼品抢了过去,“本姑娘要验验货,就孙祖杰你那破眼光,买的东西肯定也不怎么样。” 女儿准备当面翻孙祖杰带来的礼物,周波只得咳嗽了一声,“周琼,哪有你这么胡闹的,一边待着去。” 把周琼说了一通,周波才扭头看向孙祖杰,见他坐在椅子上,腰板挺直,显得落落大方,不由得点点头,“小伙子,这才几个月没见,又长高了不少,棋下的好,人也不错!” 孙祖杰笑着说道,“周叔叔,您太夸奖了。这次我过来拜访,也是想把这本书送给周琼。” 周琼在一旁,本来撇着嘴不高兴,听孙祖杰这么一说,她顿时来了兴趣,“你有书要送给我,什么书?” 孙祖杰点点头,“周同学,你还记得我给你说的那个故事,无面人吗?已经出版了,这是出版社的样书。” 孙祖杰还没有听完,周琼就尖叫了一声,她如黄鹂一般清脆的声音又连串出来了,“孙祖杰,你太厉害了,读书好,下棋拿了全国冠军,还能出书,还有你不会的吗?” 一边说着,周琼一边柔情似水的看着孙祖杰,她的眼睛中似乎冒出了无数小星星,钦佩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收到小粉丝一枚,活力加五,孙祖杰有些脸上发烫,他老老实实的说道,“我不会的还有很多,唱歌不会,体育很差,周同学,这些你都比我好多了!” 话还没有说完,周琼就抿着嘴笑了起来。 周波有些不乐意了,臭小子竟敢当着老子的面,与女儿调笑,反了天了这是。 到了此时,周波也大概猜到了孙祖杰的来意。他想了想,就站起身,厉声说道,“小孙,你随我进来!” 两人起身,周波见周琼也想进来,就狠狠地哼了一声,“周琼,你去炒两个菜!” 周琼答应了一声,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书房,悻悻的去做饭了。 在书房,孙祖杰把那封出版社的信,还有汇款单连同书一起递给了周波,周波认真的看完之后,点了点头,“小孙,小说写的很精彩。” 孙祖杰就把他的烦恼说了出来,“周叔叔,过去家里穷,为了读书和给mama看病,我才起了心思写这本小说,没想到运气好,真的被出版社看中了。但是稿费有这么多,我真是万万想不到。 现在我mama身体好了不少,我又衣食无忧,这些稿费我留着也没用,所以就想着捐出去支援国家建设。 只是这一年我先是收了三百块钱稿费,现在又进了省队,还侥幸拿了一个冠军,要是再明目张胆的捐款,我怕会被人说成是故意炫耀。” 周波凝神听孙祖杰倾诉,他很明白孙祖杰说的在理。他从事公安工作这么多年,见到的和听到的这一类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孙祖杰所想的,也是他担心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让周琼写信给孙祖杰,就是为了提醒孙祖杰多多考虑,果然这个孩子知道了他的良苦用心。 周波点了点头,“小孙,你的顾虑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你找到了我,我义不容辞。 明天我带你去见一见二中的校长张鸣英同志,你当面把汇款单交给他,由他来处理。你放心,组织不会让你这样的好同志吃亏的。” 孙祖杰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又给周波汇报了他在省城和京师学棋的经过,周波最后说道,“小孙,你下棋下的好,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你还是要加强思想学习,尤其是你与外宾打交道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分寸。” 孙祖杰很清楚,这是周波的谆谆相告,他必须牢牢记在心中,这个时候周琼在外边大喊菜烧好了,于是周波笑着说道,“周琼烧好菜了,咱们爷俩边吃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