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归乡
怪童丸是倭国老一代超一流棋手木谷九段少年时期的外号,因其思路独特而得名。木谷九段是新布局革命的开拓者之一,又培养了无数优秀棋手,在倭国棋界德高望重,所以香川九段把孙祖杰比作年轻时代的木谷,是极大的赞扬。 香川九段的夸奖,让中方人员都开心不已,甚至于有领导想把这件事记录下来,发表出去,那就是RB九段输给了一个中国十二岁的儿童,当然棋份可以简略甚至是避而不谈。可是更高一层的领导把这个稿子卡住了,孩子还小,没必要胡乱吹捧,这样压力大了,也对他的培养不利。 这盘棋下完,已经很晚了,宾主相谈尽欢,在吃饭的时候,孙祖杰奉命给在座的领导和倭国客人敬酒,当然又是一顿夸奖,但是孙祖杰表现的很是谦虚,大家伙也都很喜欢。 这些人并不知道,孙祖杰稚嫩的外表下装着一个成年胖子,他之所以走上围棋之路只是意外,而且他从来也没有把围棋当成终身的事业,也就是说他的热爱不够。 如果让这些痴迷黑白世界的人知道了他的大逆不道,不知道会不会被打死。当然孙祖杰引起的轰动也就止于这两天,就在第三天,陈国手在让先的棋份下,在北海公园历史性的击败了香川九段,这一场胜利产生了巨大的轰动效应,与此相比,小朋友孙祖杰的那点小小成就也就不足挂齿了。 倭国代表团很快就结束了这一次访华,开始回国,临走之前,倭国棋院正式邀请华国棋手明年合适的时候访倭,而就在此时,香川九段出乎意料的抓着孙祖杰的手,“明年咱们倭国棋院见!” 这样一来,香川九段差不多帮中方决定了一个人选,虽然孙祖杰冷静而不失礼貌的表示了感谢,也没有说会不会出国,但是谁都清楚,如果不出意外,孙祖杰必然会被列入到明年的访倭名单中。 在当时,倭国棋院就相当于影视界的好莱坞,可以看作是各国棋手和围棋爱好者的圣地,所以面对其他棋手异样的眼神,他只能低头沉默,这又不是他想去就能去的,要看领导的安排。再说老鬼子的邀请,他也很意外,看我干什么? 离得近了,孙祖杰也慢慢看清楚了,之所以现在这么重视围棋,一个关键的原因就是为了突破美帝的封锁,美帝搞不动,那就先从美帝的小弟开始搞起。围棋作为华国文化圈独有的棋类项目,深受华倭两国尤其是高层的喜爱,所以通过围棋外交,慢慢打开美帝的封锁,可谓是一步好棋。 而倭国也是同样的心理,他们当年在华国的所作所为,让他们背负着巨大的道义压力。随着华国的统一和崛起,这笔账总有一天要算清楚,所以他们越早摆出反省的态度,越早对华友好,日后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少,所以摒弃过去,只谈友好的背后都是深深的算计。 越是如此,孙祖杰内心深处对围棋的态度就越是淡定,什么围棋盛则国道昌,反过来还差不多,作为穿越者,他要做的是那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而围棋这样的游戏就姑且玩之。 当然,孙祖杰在京师,尤其是面对倭国九段的优异表现再一次被组织看在眼中。对于他的未来,经过慎重考虑,最终决定他的工作单位确定为淮西体工大队,但是参加国家集训队的一切培训。换句话说,他已经是国家队的一员,但组织关系还是在淮西。 这也是考虑到淮西对于孙祖杰的培养,还有他年纪太小,太早调到京师不太合适等因素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从现在开始,还不到十二周岁的孙祖杰已经跳出农门,吃上国家的铁饭碗了,只要他没有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被开除出去,这碗饭他绝对可以吃上一辈子。 孙祖杰享受的是运动灶,他回到省城,去体工大队报道,这才发现他每一个月有37.5元工资,因为是运动员标准,粮票等票据比平均标准要高不少,粮票就有四十多斤,足够他吃的;另外他需要去行政科办理医疗本,去后勤科领上工作服,他是要出国比赛的,有些衣服需要量身打造,然后再配发给他。 所以当孙祖杰忙完了这些,回到家乡已经是寒冬腊月了,他把吃上公家饭的消息告诉了杨妈,杨妈当场就泪如泉涌,这跟当初孙祖杰拿来的三百块钱是两码事,那是一棒槌生意,现在国家可是要管一辈子的,这样她再也不需要担心孙祖杰的未来。 心情大好的杨妈就张罗着请客,这些年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不容易,孩子有出息了,也该请客回报一下亲戚朋友,左右邻居,父老乡亲。 这应该是杨妈张罗的最开心的一顿饭,对她有过帮助的都请了,孙祖杰说这一顿饭纯粹是感激一下乡亲,所以不收礼金,杨妈虽然有些rou疼,但想了想,也同意了。 孙爸孙妈一家还是大哥大姐都过来了,看着忙里忙外的杨妈,孙妈心里很不是滋味。要是当年小三没有送出去,今天忙活的不就是她吗?现在这样,小三腰板也硬了,看来日后也不会认他们了。 孙爸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总是自己的种,孙祖杰有出息了,他是发自内心的开心。这一顿饭摆了好几桌,杨妈把能够收罗到的食物都摆了上来,事后算了算,花了几十块钱,把她难过的跟什么似的。 孙祖杰只好安慰她,“大家伙帮了他们母子这么多年,吃一顿饭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哪里还能收礼金?再说我以后回来少,家里有什么事情也要仰仗大家的帮助,所以说来说去,还是我赚了便宜。” 孙祖杰这么一说,杨妈也明白了,说到底孙祖杰是为了她考虑,她身体不好,大家伙免费吃了他的饭,也就相当于欠了人情,日后她有事,他们总是要还的。 孙祖杰又去公社的张干部那里坐了坐,张干部也就是以前的张支书,他升了一级,半脱产当了干部,但是每个月能够拿到的钱还不如孙祖杰。 前两年张干部以大队的名义资助了他二十块钱,杨妈前两天才说起。孙祖杰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这一次他拿出了二十五元,归还给张干部。这年头大家都过得不容易,孙祖杰现在有钱了总要归还的。 张干部见孙祖杰知道了,笑了笑,只是拿回了二十元,“小孙,你现在虽然出息了,但我知道,你在外面也不容易。二十块钱我拿走了,那五块钱你还是留着吧,要不然就是瞧不起我老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孙祖杰只好收回了那五块钱,两人又聊了聊,张干部又嘱托了他几句,孙祖杰这才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