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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从柜子里冲出去的唯一原因是,他的meimei林泽薇吓哭了。 衣柜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让他看到,meimei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才没哭出声来。 她询问和恐惧的目光投向了哥哥,似乎在问:我们真的是那样来的吗? 这令林泽浩犹豫了,那个瞬间,他看到meimei的世界观和他一样坍塌了,他不敢离开meimei。 只犹豫了——据林泽浩说是短短几秒,外面的吵嚷声里就裹挟了沉闷的叫喊和求救。 当林泽浩从衣柜冲出来的时候,他看到mama已经倒地,头上全是血,后脑凹陷了一大块。 他的mama像某种节肢动物,以无意识的扭曲姿态在地上蠕动着。 蒋心雨阿姨吓得坐倒在地,大张着嘴,完全发不出声音了。 而手握锤子的男人也愣住了——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杀人了。 小小的林泽浩被愤怒彻底支配,他要给mama报仇,他要杀了那个男人。 他大吼一声,冲上前去,不管不顾地扑向了男人。 他还未满十岁,纵然使出了浑身力气,也不过只将陈文涛扑了个趔趄。 一不做二不休,陈文涛知道已经没了退路,只有杀死所有知情人,他才能脱罪,他高高扬起了那只握着锤子的手,锤子抡向了林泽浩的脑袋。 但那锤子最终没有落下。 林泽浩奋不顾身的行为仿佛唤醒了吓得不成人样的蒋心雨,她也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了陈文涛抡锤子的手臂。 一个孩子,一个女人,拼尽全力也并不能完全制住陈文涛,但他们的行为给了衣柜里的林泽薇莫大的勇气。 女孩也冲了出来,不仅冲了出来,还在陈文涛握锤子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锤子落地,女孩习惯性地将它捡起,递给了哥哥——向来都是哥哥罩着她的。 林泽浩这一架已经打红了眼,他只记得自己也抡了锤子,等他从发狂中稍稍恢复一点理智,他只记得自己和meimei都被蒋心雨阿姨用力地搂在怀里。 蒋心雨一个劲儿对他们说:“不要紧的,不要紧的,都会过去,会好起来的” 林泽浩的目光越过蒋心雨的臂弯处,他看到mama已经不再动弹,看起来竟有些安详,而那个凶手的脑袋已经被砸得稀巴烂,现在,换他以可笑的形态蠕动着。 他们试着叫醒mama,最终却不得不接受mama已经死了的事实。林泽浩应该哭的,就像他的双胞胎meimei一样,可他感觉不到太多痛苦,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的脑海是一片空白的。 蒋心雨给他们的父亲打了电话,父亲林立很快赶来了。 他不记得两个大人究竟交流了些什么反正最后尸体被处理掉了,父亲林立给兄妹俩请了三天假。 在林泽浩印象中,那是父亲林立第一次将他们当成大人,与他们进行了一次成年人之间的谈话。 第196章如果(16) 自案发那天起,两个孩子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除了恶心——恶心自己竟有那样一个生父——他们并没有太多情绪。 有些事,虽然气愤,不甘,可一旦明白并不能靠人为逆转,只能接受命运安排的结果,便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父亲林立告诉了他们三件事。 第一,他们的母亲李唤鱼和陈文涛被分开埋在了两个地方,如果以后警方找到其中一人的尸体,也没那么容易将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第二,即便警方查到什么,只需要对外统一口径,说李唤鱼和陈文涛私奔,李唤鱼离家之后的事,他们一概不知; 第三,陈文涛先动了手,所以孩子们才和蒋心雨一起杀死了他,那不是杀人,是正当防卫,他们没犯法,也不要有心理负担。之所以不报警,只是为了避免他们的身世公开,以免他们成长过程中受到流言的伤害。 那两条人命,将成为一家人共同背负的秘密。 两个孩子接受了大人的安排。 对于孩子们的身世,林立应该聊聊的,却实在难以启齿。 就像这些年来虽然遭受陈文涛敲诈,他却不曾直面问题,从来都是妻子李唤鱼去周旋。在林立的潜意识里,自己跟陈文涛相比是有缺陷的,他害怕陈文涛,害怕对上对方看可怜虫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