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各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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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外头就那么闹腾了半宿,到了半夜时分终于是安静了下来。躲在屋子里的人,有那胆大一些的,就开始悄悄把门打开,探头探脑的朝外边看着。城内一片死寂,只有呜呜的风隔三差五的从街上刮过。风刮起了灰尘,刮跑了鸡笼,刮飞了屋顶的瓦片。许多的尸体横躺在地上,其中有老街坊,也有一些平日里没有怎么打过交道的人。 “走,天亮就走。不,现在就走。”将门关好,人们回头对屋里的老幼说道。晚上赶路虽然不安全,可是留在这里,会更不安全。谁都不知道那个杀神会不会去而复返。家,没有安全保障的地方,又何能称之为家? “这大半夜的,当家的,我们去哪呀?”屋里的婆娘拉扯着孩子,还有年迈腿脚不太利索的老人,连声问着。 “去哪里都比留下强,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带些干粮咱们上路。对了,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带上,藏严实点儿。”当家的人返身来到床边,伸手打被褥底下摸出一柄攮子别在后腰上道。以前各楼还在时,普通人是不允许私藏或者携带兵器的。只有城里的守卫们,或者是那些富户才能拥有兵刃。这把攮子,还是当家的人私自打造出来防身的。原本以为这辈子或许都用不上,却没成想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 夜里出行的人其实不少,因为大家都不想再留在这处破落的城池里等死了。每天提心吊胆的,今日不知明日事。不如冒一次险,就算要死,就死得痛快一点吧。大家拖家带口的,举着火把携手朝城外走去。没有马车,那是富户家才有的东西。富户,早就走了,能坚持留到现在的,都是不富裕的人家。看守城门的青壮,已经是十不存一。还留在城里的,大多是青壮们的家眷。他们不能走,他们走了,这些青壮们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除了他们,剩下的就是孤寡老人,没有人愿意带上他们这些累赘。他们也不想走。在这里住了一辈子,现在离开家乡去别的地方,难道临了还要客死他乡么? 大部分人趁夜朝城外走着,小部分人则是各自寻找着家里孩子的尸骨,连夜找个地方挖坑掩埋着。眼下这个局面和条件,已经容不得他们按照传统来进行下葬了。能做到不让家人暴尸荒野,已经是实属不易。 “刘钢蛋,刘钢蛋?老爷让你过去一下!”一个镇子里,一户大户人家。一个姓刘名钢蛋的护院,正在那里练着枪。有那小厮跑到他的面前,颐指气使的对他一通喊叫。刘钢蛋抖了个枪花,缓缓收了招。他看了看那小厮,然后提着枪就朝前厅走去。一个月一珠的俸禄,他攒了半年才买到一杆略微过得去的枪。他本不是用枪的,他是为了一个人,现在才改用了枪。他也不叫刘钢蛋,他是为了一个人,才将自己的姓名改成了刘钢蛋。 “钢蛋啊,进来坐!”来到前厅,主家老爷已经端坐在厅内等着他的到来。见他站在门外行礼,连忙招手对他说道。刘钢蛋将长枪靠在门外,抬手打扫了一下身上的尘土,这才迈步入内。 “来我庄上有半年了吧?”老爷今天显得很和气。等刘钢蛋入座之后,和颜悦色的问他道。 “回老爷话,八个月零二十一天!”刘钢蛋起身抱拳道。 “一眨么眼儿都快九个月了啊,日子过得真快。钢蛋啊,还习惯庄上的生活吧?”老爷点点头,示意一旁的丫鬟端杯茶给刘钢蛋道。 “比家里的日子滋润,老爷喊我前来,可是有事?”刘钢蛋起身接过丫鬟手里的茶,随手放下问道。这里的茶,搁在以往,那都是他赏赐给下人们喝的。可是如今,却是老爷赏赐给他喝。 “哈哈哈,你能有这种感觉就好。钢蛋啊,就把庄上当成自己的家。我打算,给你涨点工钱。一个月,给你三珠如何?你也老大不小了,过些日子,我做主在庄上替你寻一门亲事如何?”老爷今天的态度,让刘钢蛋暗觉不妙。曾几何时,他需要人家替他卖命之前,也会如同这般许诺下诸多好处。 “老爷,可是遇上什么为难的事情了?”刘钢蛋一抱拳,走到厅内正中正色问道。 “要么说钢蛋你才是老爷我的贴心人呢,虽然咱们主仆交道打得不多。可是老爷我是啥人?没有几分眼力,我能打下这么大的家业来?一看钢蛋你就是个实诚人。跟实诚人说话,老爷我就不藏着掖着了。”老爷看了看刘钢蛋,起身拍拍他的肩头笑道。 “老爷有话还请明言!我刘钢蛋旁的没有,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刘钢蛋面露憨厚的对老爷说道。 “老爷我有一批货,近日想要运出去。可是如今这世道又不太平,想来想去,庄上的那些个护卫们都没你靠得住。我想,这次由你领队押运。事成之后,钢蛋你就是庄上的护卫统领。到时候我提拔你,旁人也无话可说。”老爷亲手将那杯茶端到了刘钢蛋的手里,低声对他说道。 “不知老爷,要我押运什么货?”刘钢蛋心起警觉道。 “哈哈哈,至于是什么货,钢蛋你就别打听了。总之,你带人将它们安全送到地头,回来就是我庄户上的护卫统领。一个月三珠的俸禄,我外加许你一个美娇娘做妻如何?这个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老爷干笑三声,手掌在刘钢蛋的肩头轻轻拍打着道。 “老爷要送多少货?有多少人押运?”刘钢蛋闻言问道。 “一箱子货,你一个人偷偷押运。记住,沿途一定要多加小心。不管你听到什么,都不许靠近箱子,更不能将它打开。安安全全的将它送到人家手里,然后安安全全的回来。”老爷竖起一根手指头对刘钢蛋嘱咐着道。 “何时出发?”刘钢蛋又问道。 “今日便走,若是中途不耽误,七日后你便能到达地头。等到了之后,自然有人前来跟你联系。”老爷对刘钢蛋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