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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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井离开后,漆园鹿也很快走了出来,门口还有人在等,也不好意思一直坐在那里。 漆园鹿手持团扇,走在校园里,帝光祭是对外开放的,今天人非常多,到处都是密集的人群,还有使尽各种手段招揽客人的同学。她默默走向平时无人的小径,准备从人少的地方回教室。 一抬头,看见灰色短发的高挑少年在前面转向教学楼后面的空地,有传闻那里是不良少年很爱聚集的地方,经常有人看见有人在那里欺负同学,或者翻墙逃出校园。 漆园鹿踌躇一下,还是决定继续向前,虽然灰崎说了不希望和篮球部的人再扯上关系,但是也不能不让他们走在一条路上吧。 想起这个,倒是很奇怪,明明以前除了在篮球部外都没机会在校园中遇见,反而被说了不想见面之后,巧遇的次数直线上升,连以前从没见过的走廊,食堂,甚至女卫生间的门口都偶遇过。 不过漆园鹿坚持当做没看见,直接擦肩而过了而已。 ‘这一次也只是和之前一样,’漆园鹿全当做没发现前面有人,依旧向前,路过那个转角,还是忍不住好奇的目光一瞥而过。 空地上有两个少年,灰崎穿着校服,外套敞开,左手插兜,背部像领地受到侵犯的野兽一样拱起,左手拎着面前男生的衣领,青筋暴起,一下子将他摔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男生的背部抵住墙壁,脸部红肿,双手紧握住灰崎的手腕,发出痛苦的惊呼。 灰崎提着男生的领子,抵着墙将他向上推,直到双脚离地,眼神沉郁,明明是仰视,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暴戾,“所以啊,我不是说了离她远点了吗?” 他伸出左手从男生的裤兜中取出一个粉色的信封,握在手心,细细地审视那个让他烦躁的名字,冻结的侧脸释放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气势,他欣赏着面前男生惊惧的眼神,嘴角上扬,“为什么非要挑衅我不可啊!?” 角落里一阵死寂的沉默,灰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能听见男生痛苦的喘息声,长时间被人压着脖颈,让他涨红了脸颊,发出微弱的求饶声,“对不起,我错了。” “我错了,我不会再喜欢她了……” 不经意瞥到的场景,让漆园鹿呆立在原地,虽然之前听说过一些有关灰崎不良的传闻,但是曾经作为朋友却没想到他真的会在校园里欺凌同学。 她紧握拳头,内心煎熬,她也只是四体不勤又体弱的女生而已,如果去救那个男生,只怕是上去一起挨揍,但是…… “灰崎……同学,请不要这样。”犹豫一下,她还是走上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语气很坚定,“欺负同学是不对的,请放开他。” 灰崎侧过脸,眉毛扬起,灰色的瞳仁微不可见的收缩,松开手,男生从墙壁滑落,摔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蜷缩着身体侧躺在地上,忍不住颤抖。 漆园鹿想收回手,却被他攥住手腕,挣扎几下,“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恩怨,但是不可以付诸暴力。”她睁着一双如春水般波光潋滟的纯净眼眸,仰头注视着灰发少年,难得收敛了温和的表象,露出严肃认真的表情。 灰崎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脚下的男生,发出一声冷哼,用脚尖踢了两下他的手臂,“你的女神来救你了,还不快滚。” 男生发出忍痛的抽冷声,勉强支撑起身体,踌躇地看了漆园鹿一眼,踉踉跄跄地走远了。 “怎么?你是风纪委员吗,还兼管学校的风气。”灰崎佯装冷淡掩盖内心的郁闷,他放开漆园鹿的手腕,连同手中的信封一起漫不经心地塞进裤兜。 漆园鹿转了转被他握出红痕的手腕,理所当然地反驳他,“任何人看到同学被欺负的事情都不会视而不见吧。” 灰崎冷笑一声,一般人看到跑都来不及,更别提什么救人的话了,他灰色的双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瘦弱的少女,一身天青色纹样的清雅浴衣,浅亚麻色的长发在脑后盘起,露出修长优雅的脖颈,纤长卷翘的睫毛薄如蝉翼,平添几分脆弱,睁着无辜的碧色双眼,眼中却根本没有他。 事情已经解决,漆园鹿准备返回原路,继续走自己的路,还未转过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不容拒绝地按在她的肩上,传来灰崎低沉冷漠的声音,“无视我就想走?”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侧着脑袋,贴在漆园鹿的耳边,散发出强烈的侵略性。 “在学校也当做不认识我,不想再和篮球部的人扯上关系。”漆园鹿的声音柔和又坚定,一字一顿的复述了灰崎曾对她说过的话,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灰崎,“我只是照着灰崎同学的话做了而已,为什么要生气呢?” 灰崎感受这空气中气流的波动,那是因漆园鹿呼吸而产生的,近的可以看见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如蝶翼轻颤的睫毛,平静无波流光溢彩的碧绿瞳仁还有嫣红柔润的嘴唇,清浅的呼吸声却好像比惊雷更剧烈。 他猛地直起身子,喉结滚动,烦躁地用手摩擦着灰色短发,压抑着内心的动摇,“那……只是一时气话,你也不用这么听话吧!” 漆园鹿用微妙的神色扫过浑身躁动不安的少年,“我以为灰崎君是知道的,人说出口的话都具有力量。”尤其带有伤人意味的话语,她语气淡淡,“下次还是想好再说吧。” 灰崎扬了扬眉,看着少女阳光下格外清丽通透的面容,冷哼一声,“知道了,就当做我什么也没说吧。” 漆园鹿眨了眨眼,按捺住想笑的冲动,佯装冷淡地继续向前走,“这可不是道歉的态度吧。” 眼见少女越走越远,灰崎不敢置信的几步追上去,语气格外不耐烦,扬着下巴,语气焦躁,“那你还想要怎样啊!” 漆园鹿转过头,唇角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那就要你自己去想了。”她伸手制止了灰崎跟着的脚步,“再见,灰崎君。” 灰崎站在原地惊讶的瞪着漆园鹿的背影,还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这么猖狂,他一手握拳,一下砸在自己的手心里,粗暴的低声叫道,“可恶。” 粉色的信纸顺着他的手从裤兜中抽出,飘落在他的脚边,褶皱的信纸表面依稀看见几个清秀的字体‘漆园同学亲启’。 …… 6月与酷热相伴,空气像桑拿房一样闷热,让人禁不止生出烦躁的情绪。 可是走在在太阳下经受曝晒的漆园鹿,心情却很明朗,让一个别扭又暴躁的少年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有种奇特的快乐。 站在班门口,漆园鹿平复一下因热气而急促的呼吸,班门贴上了和风的深色推拉门样式的壁纸,她正要伸手,门却一下子从里面打开,像小巨人一样俯视众生的紫原身穿与发色相近的条纹浴衣,衣领微敞,露出明显的锁骨。 紫原叼着pocky,低垂着眉眼,神色慵懒,懒洋洋的打了声招呼,“哟,鹿妞。” 她朝着紫原露出了笑容,明明是个大高个,却像个小孩子一样,不仅爱吃零食还经常迷路,“紫原君,没有去篮球部的活动吗?” “那个啊,”紫原拖长了语调,从衣袖里掏出一盒香草草莓口味的pocky,“因为太麻烦了。” 他拆开包装,递到漆园鹿面前,“吃吗?” 漆园鹿抽出一根,很礼貌地道谢,“谢谢,紫原君。” 紫原好像忘了自己是要出去的,两人一起走进教室,教室的布置成庙会的样子,天花板用纸做的樱花和灯笼装饰,因为教室里不允许有明火,灯笼里装的是一次性的灯泡,为了增加庙会的氛围,没有开全部的灯,而是用灯笼里的微弱光线照明。 四周的墙壁都贴上的木质纹样的壁纸,移开了桌椅,布置成两排的庙会摊位,一边卖苹果糖和一些熟食,另一边是套圈等小游戏,最里面则是庙会必不可少的求签。 教室里有不少人,有穿着浴衣的本班同学,更多的是前来参观身穿便服的同学,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漆园鹿和紫原顺着人流在班里慢慢踱步,从一个个摊位面前经过,引起不少的议论,紫原身材高大,还留着略长的紫色头发本来就很引人注目,身边还跟着一个娇小的身着浴衣的美丽少女,就更加吸引人的目光了。 紫原吃完了手中最后一根pocky,摸摸空荡荡的袖子,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我刚才是要去买零食啊。” 漆园鹿忍不住微微笑起来,歪着脑袋注视着烦恼的紫原敦,“紫原君要去便利店吗?” “唔,便利店也可以,不过今天应该有很多好吃的吧?”紫原一脸心神荡漾,好像思绪已经飘到校园里的小吃摊子上去了。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她抬起眼望着紫原,神色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