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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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染再度回神时已经被传送到新的地方,不过她无暇关心周遭环境,脑海里首先想起来的还是方才突发的变故。 那道从天而降的攻击气势磅礴,容染实在有些担心炎卿予和缇安的安全。藏在暗处的人特意等他们都走掉之后才对炎卿予和缇安出手,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有些蹊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容染自我安慰道,以炎卿予的实力、身份地位和她对缇安的关心程度,炎卿予必然会尽最大努力保证自己和缇安的安全,应当不会有事。 希望如此。无论如何,容染不得不将担忧暂时放下。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和慕苏等人汇合,毕竟在这里遇到的几个敌人都不是她能够应付的。如果在这里不幸遇上了那伙人,她连逃跑的机会都几乎不可能有。 她应该是被传送到了一处冰雪洞窟,四面八方都是冰晶雪芒,留出近似通道的空间,低矮又狭窄。冰雪壁面崎岖不平,部分剔透晶莹,部分蒙尘般灰白。 这里静谧无声,容染凝神聚气,甚至感受不到空气流动的细微风声。 不过,容染能隐约感到遥远的地方传来策应阵法的灵力指引,虽然只有一个。这里必然存在将空间分隔开的阵法,把他们一行人困在了不同空间阵法之中。 这是个极其纯净的冰元阵法,还是个独立的小空间,很有可能是某个大型阵法中的一部分。当然,在这座塔中,有这种大型阵法的存在实在不算什么奇事。 这么想的话……为了保持阵法运转,阵法设计往往有规律所循,她和慕苏都是水变异冰属性的修真者,她被传送到这处冰元阵法之中,慕苏被传送进来的可能性也很大。她有种若有若无的预感,这个阵法中拥有策应阵法的另一个人就是慕苏。 她心底突然冒出一点点欢欣。 容染的预感并没有错,冰元阵法中的另一个人正是慕苏。 慕苏要比容染稍早一些传送进来,几乎容染出现的同时,慕苏就敏锐的感觉到持有指引阵法的另一个人出现了。 她没什么表情,并未贸然动身,而是心神收敛,最大程度的感知环境中的灵力波动。 一道异常的灵力波动提醒慕苏果然还有别人,虽然不确定实力,但是身份不明,绝非善类。持有指引阵法的必然是那几位后辈,得赶快解决这个麻烦才行。 她扶了扶自己右手手腕,眼眸沉了沉,将气息也收敛下来,动身。 大概一炷香,慕苏停下脚步。又一道灵力波动?大概是因为方才距离遥远,慕苏这会儿才感觉到靠近指引阵法的方向还有一个人。 慕苏原准备出手将这人拿下,但是有两个人也意味着可能不止两个人,她不愿打草惊蛇,环视周围,掠入一条小道中。这里通道交错纵横,这条小道可以让她避开最近这个人。 又过了一小段时间,她已更加靠近指引阵法,也终于可以确定那是她的徒儿阿染。但糟糕的是,最近那道灵力波动的主人同样在靠近阿染,而阿染境界较低,毫无察觉的往这边走来。 容不得多想,慕苏加快了脚步,每分每秒都紧张难耐。 是个容貌美颜的女子,化元中期,一身简单利落的白底蓝纹锦衣,手里握着一柄形制普通的刀。女子扶着自己的刀谨慎前进,突然察觉了身后有人到来,指腹轻推,出刀,极快,旋身便斩。 但令她惊慌的是,鹤纹白衣的女子仍在远处,切到她眼前是数道张牙舞爪的墨色龙形,几道缠往腰身,剩余数道聚散成漆黑大口如巨兽吞食猎物。她反刀挥挡,却又有一道黑光疾电般破裂虚空而来,巨力掼上刀刃,将她手中刀变作断裂的两半。 古朴无华的无刃之剑穿身而过,撺碎冰晶,插入石壁之中。 女子甚至没有思考逃跑与否的机会,墨龙的利齿已经啮穿她的胸口,缠身的墨龙绞合的大力将她倒地。 下一个瞬间,慕苏已经现身在女子身边,弯身抓了她肩膀将她扯起来。 看到女子正面时,慕苏下意识愣了愣:有伤口,却没有血? 慕苏担心她逃跑或求援,出手便是全力,刚刚的攻击击穿了她的胸腹,女子确实身受重伤,却一点血迹也没有。 慕苏尝试运起灵力侵入女子经脉肺腑——竟然是仅有三魂七魄凝结出的实体。事态诡异,但也无妨,只要这人能说话,就不影响她问话:「活着?」 女子恨恨地盯着她,讽笑道:「你比我们想象得要强。不过留我一命并没有什么用,我早已是个死人了。」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放你走。」慕苏紧盯着她的眼睛,没什么表情,却压迫力十足。 女子冷笑:「痴心妄想。你以为为何化元后期的你与金丹期的容染能安全活到现在,不过是我们纵容罢了。」 慕苏心头一动,但暂不理会,径直问道:「你们究竟想对容染做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战斗的响动引起了阿染注意,阿染似乎加快了赶来的速度,现在已经在拐角那处了。 慕苏感觉到容染靠近,有刹那分神,被她擒住的女子突然嗤笑一声,慕苏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一股扭曲的灵力在女子胸口漩涡般外绽,从内向外将女子吞噬。 女子表情扭曲,声音压低,眼神疯狂:「我虽寂灭,塔在我便在,待几位大人大业功成之日,便是魂魄归乡,永生不灭!」 她灰飞烟灭了。 容染从拐角折过来,正好听见「魂魄归乡,永生不灭」几个字,而她的师尊仍保持着弯身的动作,手也保持着攥握的动作。 「师尊?」容染停下脚步,轻轻喊了一声。 慕苏回神,向她看过来,站直身子,眉眼微弯:「阿染。」 容染几步掠到慕苏身边,心情愉悦,也没忘了关心正事:「师尊,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对么?」 慕苏凝了眸,轻轻点头。 女子话中几乎句句都有蹊跷诡异之处,还有之前那位「剑仙」南引…… 她大概掌握了一些信息,此事告一段落后,需得去无书阁一趟。 不过也有个对他们现今境况来说算得上好的消息:女子清楚她是化元后期,却以化元中期的境界来与她作对,这显然是以卵击石,怎么也说不通,除非这一层并不完全在这伙人掌控之下——当然,有可能是他们以弃子误导慕苏,但这样缺少意义。 「这一层有敌人在四处游荡,他们是由魂魄凝成的实体,我刚刚便遇上了这么一个。」慕苏语气有些凝重,甚至有几分若有若无的苦意,「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很多坏消息。」 「?」容染微惊,神色也严肃起来,「愿闻其详。师尊请说。」 「好消息是,这一层的阵法很大可能不在那伙人掌控之下,他们不能像上一层一样对我们了如指掌。」 容染点头表示明白。的确如此,过于强大精妙的阵法,有时连布阵者本身也会失去洞悉掌控的能力。 容染自然而然的问:「那坏消息呢?」 「这伙人来历目的均匪夷所思,我已经有些头绪,但还需要一些证据,」慕苏看着容染,温柔清澈的眸光有一瞬间的恍惚,道,「待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原原本本的告诉阿染我所知道的一切。」 她说后面的话时,有种承诺般的强调。 容染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有几分莫名发慌。 容染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不 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顺着慕苏语意应声:「好。」 慕苏敛眸笑了笑,转而问:「这里显然是空间阵法,阿染有没有什么发现?我们得找到出路才是。」 发现?这是容染擅长的领域,自然是有。 「有的。」容染点头,「这是一聚元阵,布置这种阵法对阵法造诣要求极高,但布阵思路十分简单明了。以金、木、水、火、阵法分别汇聚灵力,调和归元,得到平衡灵力,就是"的目的。」 「平衡灵力几乎等同于无属性灵力,是专精阵法之人的追求,对一些古老强大的阵法来说更是必不可少的驱动条件,比如这个。」容染稍作思考,总结了一下自己要说的话,「虽然我还没有见到主阵法,不过使聚元阵这等传说中的阵法来获得平衡灵力,我想,阵法的中心应该是献祭主阵法。」 容染拥有的阴阳鱼咒印,灵力的平衡转化方面几乎无所不能。 慕苏受她认真情绪感染,微微颔首。 得到鼓励,容染将自己更进一步的推测也一并说出:「而且我几乎可以确定,这座塔的献祭主阵法在这伙人整个布局天地的献祭阵法体系中,必然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不仅如此,这座塔从内到外满是心血,位置也格外奇异,我怀疑它是最重要的‘眼"。」 她端雅清丽一派认真神情,纤眉沉沉,眼眸却像在发亮,神采飞扬,又有那么几分献宝似的乖,格外惹人怜爱。 她们边走边说,她在说,慕苏便在看她,眉眼微弯,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 容染不知怎的有些不好意思。 「师尊?」 慕苏清咳一声,稍稍收敛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