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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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苏回冰华峰之后就直接往容染采莲居去了。落在采莲居小院里,她将飞剑收回,敲了敲容染卧房虚掩的门:“阿染。” 自慕苏提前出关,这几天发生的事和前世就几乎完全不同了,所以容染现在正待在自己房间里放空脑袋整理思路。慕苏的声音打断了她,让她回过神来,“师尊,我在。”一边应声,一边跑过去开门。 “阿染,你收拾下行装,带上觉得近几个月会用到的物事,等会儿我来寻你,我们启程去天剑宗。”慕苏温和嘱托她几句,听她应了声“好的师尊”便摸摸她脑袋往自己小兰居回去了。 元天大会之所以叫元天大会,是因为这是元华宗和天剑宗共同举办的,为筑基新人交流切磋和候选人争夺提供服务平台的比赛。元华宗和天剑宗可以说是兄弟宗门,除了元天大会之外,两方还有很多合作。 慕苏上一世就不太管事,冰华峰的很多事务都是下属六合殿殿主,也就是容染的一位同门师姐路语思在处理。元天大会是两个宗门轮流举办的,这一次轮到天剑宗,所以主办方天剑宗会有较多名额。而元华宗参加元天大会的比赛名额一共有几十个,主峰十余个名额,别的峰一般都在五个以上,只有慕苏只要了一个。 而且上一世这个名额还是上官龙越从六合殿主那里要来给她的,因为容染比较特殊,是玄字辈弟子,辈分比较高,参加这个基本都是最新的一代弟子的比赛有点不太合适,六合殿那边首先并不会考虑她。 慕苏回去一趟主要是为了向路语思交代一些安排,她走后,容染也就开始收拾。容染现在所戴的储物手链是炼气初期就得到的入门法器,也是慕苏送容染的礼物,上一世她被逐出师门后,有了别的替代物,就把这个慕苏送的,看着就讨厌的手链丢掉了。 她的手链里现在放着一些慕苏送她的品质上佳的丹药灵草和宝石,同时冰裂剑也收在里面。她想了想,和慕苏一起去,慕苏作为师傅会照顾她的,她没必要带太多日用的物事,所以她往里面装了一些自己常穿的衣物,装了自己最近在看的一些修真界的记载传记——有书本也有灵识竹简——就算是收拾好了。 她不准备向这个慕苏复仇了,但是她必须变强。修真界整体的激烈冲突并不多,但是大大小小的私人矛盾很多,如果不够强,稍不幸运一点就会沦落到被人欺凌宰割的地步,她比谁都更清楚这其中的残酷。 上一世她最擅长的是阴阳阵法,这项绝技能出类拔萃,凭的是机缘所得的八卦阴阳鱼咒印,她必须小心注意世事动向,不让别人得去了才行。别的零零散散的事情也很多,她泡了热茶,开始在一份空白的灵识竹简中注入自己想记载的记忆。 把这一时能想起来的有意义的事记好了,茶也变得温热了。她把竹简放回储物手链里,放空思绪自得地喝了起来,这时才真正感到有那么些自在又放松的愉悦感了。 “阿染,准备好了么?”慕苏的声音出现在门口,打断了她的放空。 “师尊,阿染准备好了。”容染一愣,放下茶盏,起身向慕苏行礼,“师尊都安排好了吗?好快呀,阿染还以为会比较久呢。” 慕苏来得实在是有点快了,这一来一回才半个时辰。不过她看了慕苏一眼,这一眼让她眼前一亮。 慕苏平日里只用一根木簪将头发盘束在脑后,很是素雅好看,衬得她整个人清雅出世。而此刻的慕苏将头发束在玉冠中,别了一个素净好看的发式,马尾利落,穿了一身流云鹤纹白衣,并没有施法掩饰自己的女子身份,但偏偏就有种雌雄莫辨的仙逸俊美。 论美貌,容染自认是不输慕苏的,但是她确实是羡慕死了慕苏这种仿佛与生俱来的独特的仙雅气质——上一世堕魔后,慕苏仍自有一身未曾堕落的仙雅超然。 慕苏面色微窘,道:“师尊近来决定与你上官师叔解契,许多长辈同辈都想来劝我,我方才去你师姐路语思那儿想与她交代一些事,但是你掌门师祖和许许多多的师伯师叔都围着她问我在哪儿,我就让路边一个弟子帮我传话,回去收了物事便直接过来了。” 她的冰华峰平日里是很冷清的,不过她也享受这种安静。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还是掌门带着各路长辈同辈为了她解契的事来劝她,她实在是懒得应付。 幸好她向来习惯收敛气息,那里面十分热闹,各位大能的强大气场掩盖了她的,她脑子一转,找了旁边一个小弟子让他传话,自己赶紧跑路了。 没想到慕苏也会有这种逃跑的行径,容染没忍住笑了出来。 慕苏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她连忙乖乖收敛了笑意:“师尊,阿染错了。” “嗯,乖。离元天大会还有几个月,我不准备御剑神行过去。”慕苏温和道,“阿染自从跟我来到冰华峰,已经七八年没有去过山下了,为师带你去走走可好?” “好。”容染乖巧应了,“徒儿早就想去见见只在书里看过的山下的世界了。听说山下有数不清的新奇事物,很是有趣,是真的吗?” “是。” 容染还记得自己是如何被慕苏收为徒弟的。 她不是孤儿,只是家里穷苦,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她的父母要将她卖给一个富户做童养媳,她知道了就偷跑了出来,不敢回去,最后饿得躲在山神的破庙里哭。路过的慕苏捡到了她,见她根骨通透,是修仙的好苗子,于是问清了她的家境后问她愿不愿意跟她走。 长大一些的容染也不是没有想过回去看看她的父母,但是她那时候很年幼,又是穷人家孩子只生活在一个小小的村镇里,被慕苏抱着乘飞剑回冰华峰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家在何处。而慕苏并不深入凡尘生活,心中只有方位,没有地名,她也不知道是在哪儿捡到容染的。 后来她们矛盾决裂,容染更不可能向慕苏寻线索,也没有闲心去寻自己的根底。尽管因为被逐出师门她在凡世流浪了很久,但她并没有体验过她所听说的忙碌充实又精彩有趣的凡人生活。 她所有的时间都在想尽办法生存和变得更强。 “师尊怎么会突然想到带我去山下游玩呢?”容染好奇地问。 “并不是突然,我早准备等你筑基出关就带你下山游历了。修行也是修心,只清修是不行的,你还需入世俗去寻道。” 早就想么……?容染微怔。 “好的师尊。”她乖巧应了。总的来说,她觉得自己还挺喜欢听慕苏教她时循循善诱的声音的,“入世寻道……徒儿不太懂。” 元华宗的穿衣也是有些规则的。随心穿衣的是元婴及以上修炼有成的弟子,未到元婴的弟子需要穿宗门固定的服饰,炼气是竹青色,筑基是浅蓝色,金丹是墨蓝色。亲传一脉身份稍高,可选择天地万物为绣饰,比如慕苏的衣物普遍都有白鹤流云花纹,柳岩同则是激浪拍石花纹,以此区分开衣物上固定绣六峰花纹的内门弟子和无花纹的外门弟子。 她这身子尚是十五岁少女身躯,满是年轻的生机气息,穿了一身筑基期元华宗弟子标准制式的浅蓝衣裳,腰身处是一片独一无二的靛青莲叶花纹,衬得她真的像一朵亭亭玉立的皎然青莲,清傲又娇美。 而这个清傲的徒儿在她面前总这般温驯乖巧,目光灼灼。 慕苏心里飘过一丝抓不住的奇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