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迷雾
那天夜里哭过一场又睡了一觉之后,若月的身体开始好转,眼泪像是带走了那些卡在她心里化不掉的怨怼,她退了烧,也能吃一些东西了。 亦双确如陈旻臻所说很忙,清晨出门,入夜才回来,回来之后也甚是疲惫,连参与他们聊天的时间都没有,回了房间就睡觉,她和若月住在主卧,若月好几次跟着她上楼想和她在被窝里说会儿话,可她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若月看着心疼,对于自己打扰了他们的生活内疚不已,几次想回家,可陈旻臻不让,说她现在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强留她住下来。 亦双出门工作,若月和陈旻臻就坐在小院子里喝茶聊天,乐宜集团最近闹出了些不好的新闻,说有个老人在卖场里跌倒了,公关好像也处理的不太行,闹得沸沸扬扬,若月靠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发呆,陈旻臻看了她两眼,“不问问雷穆阳公司怎么回事啊?” 若月回头看他,有些茫然,“嗯?” “没事。” 陈旻臻喝了口茶,故作感慨的笑着叹气,“唉,女人啊,无情啊!” 他本就是开玩笑,若月却也没笑,定定的看着他,他不解的挑眉,“怎么了,开玩笑都不行了?” “不是,我想问问你,你们家老家是哪里的啊?” 若月其实根本没关注这两天的舆情,她自那天看见日记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团乱麻,后来又生病,不分白天黑夜的做梦,一闭眼就是和雷穆阳的过去,痛彻心扉,直到那天晚上哭过之后才稍稍清醒,清醒之后,满脑子都是那些事,蔺青,陈旻臻的mama,雷穆阳的mama,雷叔叔和李叔叔把蔺青送走,福利机构…… 那天夜里陈旻臻的话提醒了她,他说如果果是早就注定的,那么所有看起来的果,其实都是因。 她总觉得这话,和丛老爷子过去对雷穆阳说的话不谋而合。 “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 若月想了想,“我那天看见雷叔叔过去和雷穆阳他mama的合影,我发现……她mama和你mama长得很像。” 陈旻臻微微皱眉,忽然想起来过去闲来无事和mama聊天的时候,mama说过过去的事,“我mama她……好像是有个孪生姐妹的。” “啊?!” 若月在躺椅上倏然坐直了身体,陈旻臻摆了摆手,“你别激动,小心点!” “没事,你详细说说!” “我记得也不是特别清楚,我mama也只和我提过一两次,因为她的那个孪生姐妹,也是在她小时候就走散了,她只记得有这么个人,但详细的,也记不清了。” “走散了?” “嗯。”陈旻臻忆起过去,心生感慨,此刻再想来,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了,“我跟你说过吧,我小时候是在我mama背篓里长大的,我们住在深山老林里,七岁的时候我mama才带我走出大山,因为要读书。” “嗯。” “我读书之后发现我应该还有个爸爸,我就问过我mama,可我mama告诉我,我没有爸爸,我是她一个人的孩子,我很疑惑,可再追问,我mama就生气了。”陈旻臻笑了笑,“我mama很少对我生气,在我儿时的记忆里,也就是那么一两次,我就很委屈的哭了,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我妈大概是内疚,觉得是不是我觉得自己没有亲人太悲惨,就告诉我,我没有爸爸,但我有个姨妈,只是,她也不知道姨妈在哪里,她说她们是孪生姐妹,小时候住在很远的地方,被一户人家收养,后来那户人家把她们赶出来了,她们就走散了。” “赶出来?为什么?” “不知道,她没说。” 若月疑惑的垂下眼,想起雷穆阳的mama也叫“阿瑶”,“所以,雷穆阳的mama,应该也是姓‘陈’的?” “不是。”陈旻臻笃定的摇头,“‘陈’姓是我们在的那个村落的姓氏,我mama虽然住在深山里,可那片深山也归属那个村落,所以我们姓‘陈’。” 若月听着,玄幻极了,这种感觉就很像陈旻臻和雷穆阳的mama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亲人也没有父母,陈旻臻叹了口气,“我听我妈说过一句,她说她们出生的那个年代,那个地区,混乱极了,像她们这种和家人走散,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事,很常见,大家奔奔忙忙,能吃口饱饭活下来,就已经是大幸了。” 若月还是不理解,90年代,那是国内经济腾飞的年代,那时候的国内或许还没有全面脱贫,可也绝不至于动乱至此,“你们家到底在哪里啊?” 陈旻臻叹气,“具体的位置,我也说不上来,我那时候太小了,那里似乎是边境,因为我七岁读书的地方,是在一个叫做‘布朗山布朗族乡’的地方,我记得我妈那时候带着我从大山里走出来,背着行李整整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到这个地方,我的记忆,也是到那时候才开始明晰起来。” 若月拿出手机地图搜了搜,这个乡确实和老家在一个省,可离老家很远,已经是边境了,那也就是说,陈旻臻出生的地方,或许……不在国内? 或许……边境接壤? 她又查了查,惊讶的瞪眼,“这旁边……不就是……金三角吗?” “嗯,但……说实话,关于儿时,我只记得我和mama是怎么艰难求生的,对于其他,我真的不太记得了。” 若月理解的点头,假如他们居住的地方不在境内,那么那些动乱,或许就能解释得清了,“所以,雷穆阳的mama……很有可能,是你mama的孪生姐妹?那你和雷穆阳……” 陈旻臻回头看她,“不会吧,只是碰巧吧,我记得他说他mama是上海人,边境离上海那么远,不可能的。” 他抬起茶杯喝了口茶,心里却不像脸上那样淡定,如果是真的,那他和雷穆阳岂不是表兄弟? 太扯了,真是个噩耗。 他在心里吐槽,可又忍不住想起雷穆阳宛如阳光般的笑脸,想起他每次遭了难,雷穆阳都陪在他身边,难道,真的是冥冥中所谓‘亲情’的引力? 他心里忍不住涌上一丝莫名的情绪,似期待也似温暖,可他转瞬又否定了。 谁想要雷穆阳那种表兄弟啊,傻不愣登,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若月没说话,想到自己和蔺青也有几分相似的样貌,也不敢说那么笃定的话,但她就是觉得这其中一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之前他们调查的时候,就已经扯到了金三角,陈旻臻生活的地方又在那附近,再加上又和毒品有关,她在笔记本上把关键词都记下来,想捋清楚中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而且,她总觉得“蔺青”这个名字太特别了,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蔺”这个姓不多,很容易让人印象深刻,可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她也不太想得起来了。 陈旻臻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忍不住好笑,“你看,注定相逢的人,撇都撇不掉吧。” 若月回头看他,心里有一丝难受,“这是我的工作,跟他有什么关系。” 陈旻臻无奈的点头,“你高兴就好。” 俩人正聊着,门铃响起来,陈旻臻去开门,靖香笑笑的出现在门口,给他们带了好多吃的,“若月姐呢?!” “在院子里呢,进来坐。” 之前的事陈旻臻很感激靖香,对她的态度也不似过去一般冷漠,靖香换了鞋子就笑着冲到院外和若月拥抱,陈旻臻看着她们高兴的笑脸,心里也欣慰得很。 友情,还真是温暖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