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女儿要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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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是李征吗?你女儿要跳楼了!” “我没钱。” “我他妈不是电诈,你女儿是不是叫李亦亦?她现在准备跳楼了!你赶紧回来看看吧! 喂,小姑娘有话好说,千万不要跳……” 这是半个小时前,在炎热的工地上,挥汗如雨的李征接到的一个十分短暂的电话。 刚刚拧完十组钢筋的他,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接到了对方的电话。 李征本以为对方打错了,或者是境外的诈骗电话。 但是当对方说出他女儿的名字后,他整个人就突然一颤! 而等他反应过来,再打过去的时候,对面传来的却是无尽的铃音…… 而在最后,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里,他隐约听到他的女儿,好像已经来到了危险的边缘! 轰——! 连日来,一直压抑着的戾气突然爆发。 下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楼下,直接跨上摩托车。 顿时,摩托车的速度,迅速飙升到极限,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此时,李征的内心已然翻天覆地,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呼吸变得无比急促,心中的各种情绪瞬息之间全部爆发。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现在无比肯定,他那个苦命的女儿,为了不再拖累他这个无能的父亲,试图用自己的方式让他获得解脱! “啊——!!” 李征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中夹杂着滔天的悲愤跟自责! 马路上的人,听到他如此凄厉的吼声,心神震撼不已,竟不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通道。 轰……! 摩托车如同脱缰的野马,速度一快再快! 那冲天的气势,直冲霄汉。 这一刻,天地间的一切都不敢应其锋芒,被李征撼天的气势生生震开了一条道路! 他李征,本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但是在两年前,他的亲生女儿李亦亦,竟然得了一种极为罕见的脆化病。 为了治疗女儿,李征变卖了所有家产,掏空了自己和父母的所有积蓄。 可最终,也只是延缓了女儿的生命而已。 由于女儿的病情,原本就不怎么安分的妻子,更是变本加厉。 把本就不多的家底,分割的明明白白,没过多久就和他最好的兄弟混在了一起…… 根本就没有做到一个母亲,应有的责任! 那一年的李征,直接迎来了生命中的至暗时刻。 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 没有任何的缓冲余地,直接来到了人生的最低谷! 要不是女儿一直在支撑着他,恐怕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自杀了。 回想着女儿懂事的样子,李征心里就有股无法形容的心疼和痛苦! “爸爸,亦亦不疼。” “爸爸,亦亦没事了,不用再花钱了……” “爸爸,你不要难过,亦亦很乖的……” “啊啊啊啊啊!!!!” 加速!加速!再加速!! 平日里女儿懂事的话语,再次回荡在李征的脑海中。 细算起来,亦亦才四岁多一点,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却懂事的让人心碎!! 李征在这一刻已经疯魔了,一双虎目变得通红! 短短十几分钟,李征就到达了自家门口,只见有一群人围堵在马路上。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楼顶上,那道小小的身影! “爸爸,再见……” 一行清泪,从亦亦的脸颊上滑落,然后非常绝然的一跃而下! “不!!!!” 刚刚到达的李征呲目欲裂。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从六层一跃而下。 他人生的全部,他存在的精神支柱,在女儿跳下来的一瞬间轰然崩塌。 喧闹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惊恐欲绝的李征突然双眼爆突,肾上腺素极速飙升,一个箭步窜入人群! 砰——! 在最后一刻,李征的生命仿佛得到了某种升华,竟在毫厘之间,险之又险的接住了亦亦! “噗……” 一口炽热的鲜血,从李征的嘴里猛然喷出。 洒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 可他的嘴角却挂上了久违的笑容。 因为他接住了自己的女儿,接住了活下去的希望,接住了自己继续生存下去的意义!! 哗—— 人群忽然被从中分开,几个拿着长枪短炮的家伙,迅速冲了进来。 “先生,是什么样的心态促使您如此英勇的?” “先生我们是玉江晚报的记者,请您说一下现在的感受。” “先生……” “先生……” 一大群记者,就像闻血而动的苍蝇,眼中满是对新闻的炽烈。 却没有一个人关心李征的伤势。 “咳咳……我,咳我是她爸爸,我……” “哦!我知道了! 你就是那个宣扬女儿病重,在网上募捐一百零七万后,偷走女儿救命钱的那个禽兽父亲?” 李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记者打断了回答。 听闻李征的“事迹”,周围充满崇拜的目光,瞬间没有了刚才的热忱。 神色从最开始的赞誉,慢慢凝滞转变为了厌恶,最后化为愤怒,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卧槽,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人不可貌相,亏我刚才还替他担心。” “呸!禽兽!” 募捐?一百零七万?我对亦亦不闻不问?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还没缓过神的李征,抱着已经昏迷的女儿,目光茫然的看向那名记者。 可人群中早已没有了对方的身影。 “啊!我的乖女儿啊,你走了mama可怎么活呀!” 听到这道声音的一瞬间,李征茫然的眼神瞬间凝聚。 这个声音的主人,即使化成灰他也忘不了! 只见一个灰头土脸,身上穿着廉价短袖的脏女人,死命的推开围观的人群,扑到了已经昏倒的亦亦身上。 “你……” 看着对方和记忆中迥异的样子,李征布满血丝的双眼,不可思议的盯着她道。 在他的记忆中,齐雪一直都是一个非常精致的女人。 包臀裙和恨天高是她的标配。 即使女儿确诊后的那几个月,也一直没有变过! “你这个天杀的,女儿生病这么久,你一次都没回来看过她! 要不是女儿以死相逼,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出现!!” 齐雪的语气非常凄厉,双手颤抖的护在亦亦的面前,眼神中的恨意溢于言表! “那一百零七万的捐款……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演技无比精湛的女人,李征双目通红的问道。 “呵,钱不是已经打到你卡上了吗?你还有脸问我是怎么回事?” 齐雪红着一双眼眶,歪着脑袋无比凄然的回答道。 轰——!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李征的脑袋猛然一炸。 在他视野里,全世界仿佛瞬间就没有了颜色,苍白的让人恐惧! 募捐的消息他一点都不知道,甚至连想都没有往那方面想。 而且他的银行卡,一直都握在齐雪的手里! “妈的,这种垃圾,老子真想捏死他!”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为了钱连自己的妻女都不顾。” “唉,孤儿寡母的,真可怜啊……” 周围人的声音,就像一根根钢针,毫不留情的戳进李征的心里。 他有心想解释,但是话到嘴边却无从说起…… “唔,爸爸……”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征的身体猛然一震,苍白的世界开始慢慢被一团阳光侵染。 茫然黯淡的双眼逐渐恢复了神采。 “亦亦,你醒了亦亦唔……” 说到最后,李征的眼泪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一把推开齐雪,把女儿抱在了怀里。 “爸爸不哭。” “好,好,爸爸不哭,爸爸不哭……” 肿胀的双手紧紧的抱着女儿,眼哭嘴笑的回应着她道。 在这个时候,无论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女儿就是他的一切,女儿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走,爸爸带你去医院。” 抱着女儿,李征在众人厌恶的注视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