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有得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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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有得有失 曲琪过去的时候,冯一扬在打游戏,陆昀则是在看书。 赛前两个人习惯如此,曲琪的到来打破了这间男生宿舍的安静。 “你炖的?” 冯一扬看见鸡汤有点奇怪。 “我在赛场上给你们炖鸡汤呀? 陈嘉逸找人炖的,大补。” 曲琪闻着也挺不错的,她倒是不担心这鸡汤的安全性,除非有人给陈嘉逸上千万,让他在鸡汤里面加东西。 当然,即便是千万,那也得看陈嘉逸乐不乐意折腾。 曲琪别的不说,她自认为自己的商业价值还是不低的。 国内身价最高的女运动员,握在手中的代言、活动出场费也是女运动员中最高的,陈嘉逸除非是脑子进水,不然他怎么会坑曲琪? 何况,他特意多炖鸡汤,不就是让自己分给陆昀吗? 有陆昀的,自然也少不了冯一扬。 这人估计上辈子就是山区的山洞吧,七窍心思九转玲珑的那种。 冯一扬被呛了一句,不过他早就习惯了,很是有眼力价的去盛鸡汤。 曲琪端着小小的碗,美美地喝了口鸡汤,然后捡起了陆昀丢在床上的书,只是她看了一眼然后愣在了那里。 “他的书不好看。” 半晌,曲琪给出了这么一句评价。 不是来到日本就要看日本人的书呀,尤其是这么丧丧的书,曲琪一点都不喜欢,还是不要看的好。 “随便翻一下。” 陆昀尝了一小口鸡汤,觉得没那么油腻这才又是喝了起来。 “回头我给你本书。” 曲琪拿起了手里的这一本,“这个我没收了。” 她当初看了这本书难受了好一段时间,才不要陆昀回头也这样。 “真霸道。” 冯一扬默默一句。 “喝鸡汤都堵不住你的嘴。” 曲琪拿起书就跑,顺便把碗丢在了这里,“记得洗了回头给我送过去。” 冯一扬看着跑开的人一时间瞠目结舌,好一会儿这才道:“她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兴奋了?” 哪是最近有点太兴奋? 曲琪是向来如此,不过不看就不看了,反正他也没看进去。 奥运会半决赛,上次他和冯一扬就是折在了这里,今天晚上又是一场恶战,他也会紧张,而且还不能跟冯一扬说,生怕把冯一扬也弄得紧张兮兮影响发挥。 如今这书也没了,陆昀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才是,碗里的鸡汤似乎也油腻起来,他左看右看都不顺眼,“我出去走走。” 他轻车熟路就是溜达到了曲琪的宿舍。 房间里很是干净,曲琪正在整理自己的球拍,她的两把球拍线都断了,看着还挺不顺眼的,索性就是把线全都扯了下来。 陆昀拿起一旁的小剪刀,把那些碎线也都是挑了出来。 他比曲琪还要精细,似乎不把这一点点碎线头挑出来,整个人都不舒服似的。 曲琪坐一旁看着,好一会儿这才开口,“你是不是紧张呀?” “哪有?” 陆昀的反驳没有底气,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他不年轻了,要是现在冲击不了金牌,只怕是再没有这个机会了。 原本陆昀也以为自己并不紧张,然而事实是他把自己高估了。 他有所渴求,怎么会不紧张呢? 曲琪半蹲在陆昀面前,手托着下巴看着眼前的人,“我相信你。” 说这话的时候,曲琪脸上带着笑,一双眼睛却又是那么的坚决。 看着眼前这人,陆昀伸手摸了摸曲琪的头发,“我知道。” 他知道,不管曲琪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自己都会支持她。 正如同不管自己如何,曲琪始终都会维护自己一般。 夫妻一心,他很高兴,自己这辈子遇到了曲琪,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就在那个时间点遇上了,然后走到了一起,还会一起走完下辈子。 曲琪抓住了这只手,她抓着陆昀的手一并覆在自己脸上,傻傻地冲着陆昀笑了起来。 …… 奥运会羽毛球赛场上的竞争在第五个比赛日的晚上达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男单这边已经有三人先后进入了四强,晚上的这一场将会决定韩灿卫冕之路能走多远,他与丹麦选手将争夺四强入场券。 而女单这边也还剩下一场四分之一决赛,也是最受瞩目的一场——来自中国的曲琪对阵泰国的拉诺澜。 两国天才女羽选手之间的争夺,哪怕是之前拉诺澜输多赢少,可是今晚她也不会让曲琪好过。 除了这两场重量级的赛事,今晚还有三场双打的半决赛。 早些时候结束的女双半决赛中,曲琪乔俏巧战胜韩国的金绍莹和柳海媛晋级决赛,混双方面徐小倩和刘远程内战战胜对手唐鑫卓霖晋级决赛,而男双上半区的半决赛中,大马的臧元杰和郁东俊0:2不敌印尼新秀无缘奥运会决赛。 明天三场双打决赛的组合已经出来了一半,已经提前拿到决赛门票的几个人都在等待着自己的对手产生。 晚上的五场比赛中,男双半决赛是第一场,紧接着是女单四分之一决赛,然后是混双比赛,紧接着的是女双决赛,最后则是男单四分之一决赛。 拉诺澜原本以为曲琪会去赛场看比赛,没想到她竟然在训练场训练,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 打羽毛球的大概没人不知道曲琪和陆昀这对夫妻档,便是她这个外人也见过不少小道新闻,有的说是两人恩爱羡煞旁人,有的则是说陆昀偷吃、曲琪另有钟情。 依据自己所见所闻,拉诺澜个人更倾向于两人恩爱的消息,毕竟每每自己遇到曲琪陆昀,这两个人总是会对其他羽毛球运动员造成伤害。 半决赛很重要,是一个坎儿。 她没想到曲琪没有去赛场给陆昀加油助威,甚至于曲琪那么专注地练球,根本都不看那边的液晶屏幕。 拉诺澜的教练倒是趁曲琪消息的时候过去跟曲琪聊了两句,“难得见你这么勤奋。” 褚天海说的是实话,早几年曲琪赛前训练还是很勤快的,不过这两年很少了。 顶多就是到了赛场后进行简单的热身,像是现在这样,在陪练运动员的陪伴下打小半个小时,还是很少见的情况。 “奥运会嘛,而且对手是褚指导您的徒弟。” 褚天海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跟国人这么聊天了,听到曲琪这话里都是在夸奖自己,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夸我还是臊我呢?” 他带出来的又如何,在曲琪面前,拉诺澜赢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的出来。 而这些年来,曲琪单打输掉的比赛,用一双手就能数的差不多,即便是自己一再跟徒弟说上场之后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那也不过是安慰人的话罢了。 曲琪笑了笑,看着那边有些好奇往这看过来的拉诺澜,“褚指不打算回国吗?” 曲琪其实也挺好奇的,中国人向来念旧,叶落归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褚天海也年过半百了,之前回来过,只不过又是被拉诺澜三顾茅庐请了回去,难道是打算在泰国终老? “过两年吧。” 他笑了笑,“起码我还想当当世界冠军的教练,回去也好招摇撞骗。” 曲琪听到这话笑声一时间没压抑住,她看着摇头晃脑走开的人,脸上笑意也慢慢消失。 无缘无故不会跟自己聊这个,褚天海不是来跟自己叙旧的,不过是想要知道她怎么好端端就是来这边赛前热身了。 其实答案并不难猜,陆昀冯一扬对上柳龙在卢寅成的那场比赛,曲琪不敢去看。 她向老天爷祈祷,祈祷陆昀能赢了这场比赛,然而却不敢去看,怕自己心情太过于激动,影响了接下来的比赛。 看着那急速飞走的羽毛球,看着那冲自己飞来的羽毛球,曲琪不去看电视上的比赛画面,只是那比分却又是烙在她心头。 这场男双半决赛很是艰难,艰难到陆昀打完这场比赛后腿发软,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而队友们却还以为他是激动地在感谢这片场地。 二十八岁,陆昀接触羽毛球将近二十年,终于在今天,他第一次靠近了奥运会冠军的领奖台。 而冯一扬则是傻笑了起来,甚至于对着镜头都做出了难得一见的俏皮动作。 曲琪看着屏幕里的两个人,她长吸了一口气,看着脖子里挂着的戒指,轻轻的亲吻了一下。 他们都会好好的。 比赛开始前,褚天海有跟拉诺澜分析过曲琪的心理状态:“中国男双不管输赢都会影响曲琪的状态,你要做的就是耐心耐心再耐心。” 不要着急出手,想着一招杀球得分,只需要耐心与曲琪周旋就行。 陆昀赢了比赛,曲琪也会有强烈的求胜心,对于这么一个技战术没有什么漏洞的人,你唯一能打她的就是心理状态了。 褚天海对于曲琪的研究不少于对拉诺澜的分析,所以他做出判断,认为这场比赛的关键是状态之间的较量。 要是之前陆昀输了比赛,曲琪多少会被影响,也许她会被刺激,也许她会被感染,这场比赛都会好打一些。 不过这些都是他之前提出的假设,事实是陆昀冯一扬艰难战胜柳龙在卢寅成晋级决赛。 这样的结果,拉诺澜想要把握住万分之一的机会赢得胜利,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 褚天海相信自己的判断,然而他低估了这场男双的胜利对于曲琪的影响,曲琪很是兴奋,兴奋到比赛刚开始她就是进入了状态,而她的这种状态不是漏洞百出的,而是一种对于赛事的兴奋。 当拉诺澜的慢热对上曲琪的兴奋,这场比赛的结果,褚天海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在其位谋其政,他为了帮助拉诺澜获胜,投入了大量精力研究曲琪,然而却始终没能有太好的成效。 或许只能说,和曲琪同时代,是羽毛球女选手最大的悲哀。 晚上的五场比赛中,国羽队员参加的四场都取得了胜利。 虽然早前的混双输掉了比赛,不过唐鑫和韩雨芹在女双比赛中淘汰了东道主组合成功杀入了决赛,已经为国羽提前锁定了一枚金牌。 奥运会决赛内战,对于国羽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然而对于运动员而言却又是带着点嗜血的残忍。 唐鑫韩雨芹第一次距离奥运会金牌这么近的距离,得到了这个她们的下半辈子就会更为舒适。 然而,在此之前却还是得赢了曲琪乔俏巧。 能赢吗? 这场女双的内战似乎还没开始就已经见了分晓,双方的胜负率实在是太明显了,除非曲琪乔俏巧放水,不然唐鑫韩雨芹只能屈居亚军,正如同早前女双流传的那句话一样——有曲琪乔俏巧参加的比赛,其他人都是来争亚军的。 当然,也有人不信邪,觉得奥运赛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 再说了,明天曲琪还要跟罗琳一较高低,两场比赛太辛苦,说不定为了保女单金牌,她女双就是放水了呢? 这个观点被人批评又被人支持,似乎曲琪乔俏巧即便是堂堂正正输了比赛,那也不能保证就是唐鑫韩雨芹金牌来的光明正大。 小孔姑娘在看着各种舆论,最终筛选了一些递交给了陈嘉逸。 “她倒是真有本事,不过一个决赛内战而已,都能把其他人的风头给压了。” 而且,还是老生常谈的论调,几乎每年都是这般说辞,四大这样,世锦赛也是这样。 然而重复的论题却始终被讨论,还有人真情实感的掐架,只能说竞技体育以及运动员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 “她已经去赛场了?” 小孔姑娘点了点头,“十点钟开始女双铜牌赛,她下午五点钟还有场女单半决赛。” 今天赛程安排的很满,女双铜牌赛,女双决赛,男单下半区半决赛,混双铜牌赛,混双决赛,女单上半区半决赛,女单下半区半决赛,男单上半区半决赛,男双铜牌赛,男双决赛。 十场比赛都是很有看头的,便是小孔姑娘也想要去赛场围观比赛了。 “她这次倒是重视,走吧,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陈嘉逸站起身来,把那几张纸丢在了一旁。 运动员用成绩说话,金灿灿的金牌永远比一万条辩驳更有说服力,所以他暂时可以休息一下,等着曲琪用成绩打消一切质疑声就可以了。 女双的半决赛是日韩两对组合的较量,小魔女对阵松枝,因为有东道主选手的参与,所以赛场早早就是坐满了观众,只是松枝组合的表现并不尽如人意,以至于遭受了和队友元春组合一样的待遇——她们被嘘场了。 这也导致女双决赛开始的时候,观众席上多少有些混乱。 不过这并不影响这场女双决赛。 曲琪和乔俏巧都明白,这场比赛对于双方而言都很重要。 唐鑫韩雨芹和她们是同批,甚至于还要早一些时间组队,至今还没有个人的世界冠军在手——这几年曲琪和乔俏巧拿编了双打的世界冠军,这个奥运周期的世锦赛三连冠,唐鑫韩雨芹没有女双世界冠军在手,其他女双组合也一样。 这次是唐鑫韩雨芹最好的机会,拿了奥运会冠军,她们就能圆满结束职业生涯。 当然,对于曲琪和乔俏巧而言,奥运女双卫冕也很重要。 谁都不会嫌自己的金牌多,曲琪也不例外。 田苗打趣她说她有金牌收集癖好,喜欢各种各样的金牌。 各个公开赛的金牌,曲琪收了好几套,奥运会金牌,她也想要再来一套,这样也不辜负她跟乔俏巧这过去四年来的努力。 赛前国羽的教练组也曾经讨论过,究竟是曲琪乔俏巧卫冕的意义大一些,还是唐鑫韩雨芹夺冠更有意义。 然而讨论没有结果,最终也是不了了之。 难道让决赛场上让球? 天底下哪有这道理? 到最后却也是狭路相逢各凭本事。 曲琪和乔俏巧打的很是兴奋,她们和唐鑫韩雨芹相互熟悉,知道对方的长处和缺点,所以打起来带着几分针尖对麦芒的意思。 乔俏巧已经滚了好几次地板了,这是她最后一场比赛,自然拼命的很。 狠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乔俏巧就是那不要命的。 便是看台上观战的几个小陪练也都愣了,“内战,至于吗?” 都快打红了眼。 只是这话一说出来,小陪练登时就是被几个教练瞪了好几眼。 带她们来奥运会赛场上,是想要让她们见识到竞争的激烈,切身感受到现场的气氛,而绝对不是说这么一句“内战,至于吗”的话。 便是好脾气的叶一帆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过这是女双组的事情,跟他没什么关系,他选择当哑巴。 曲琪和乔俏巧占据着明显的优势,比赛到了后面,唐鑫韩雨芹已经没了翻盘的可能性。 四年前,打破奥运会羽毛球项目最年轻运动员记录的曲琪和乔俏巧如今又是打破了另一个记录,最年轻的奥运会羽毛球女双卫冕组合。 高明顺激动的不能自己,他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竟然遇到这么个国宝,关键还不是一个,两个呀! “高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 许申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这赢了比赛不是好事吗? 干嘛哭呀。 虽然他转念一想也挺激动,还挺想哭的。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高明顺难得的傲娇了一句,许申不搭理他。 女双金牌的卫冕让不少球迷开始期待,期待下一届奥运会,曲琪和乔俏巧能不能创纪录的三连冠,毕竟这两人还年轻,即便是四年后那也是风华正茂。 精彩的女双决赛引燃了整个羽毛球场馆的激情与热火,陶东来和许重华的半决赛之争更是把这火热氛围推向了另一个高度。 男单半决赛和混双铜牌赛的胜利让胡金盛稍稍心安,混双决赛是一场硬仗,毕竟徐小倩和刘远程对上英国这对组合的战绩并不怎么好,两胜五负。 同为情侣组合,英国这对组合身形都是走苗条线路的,尤其是女队员克里蒂娜身材很是火辣,在女羽之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便是同为女运动员的曲琪也喜欢看克里蒂娜。 不过占尽了优势的情侣组合却是在自己的第一次奥运会赛场征战中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他们被徐小倩和刘远程全程压制,始终没能摆脱成功。 四年前的遗憾终于被弥补,胡金盛也是激动地抱着两个徒弟,笑容十分灿烂。 国羽的奥运会目标先不提,拿到手的金牌那才是货真价实的金牌,而且接连的胜利也能给接下来参加比赛的运动员鼓励和信心。 曲琪在女单半决赛中也是势如破竹战胜罗琳杀入决赛,紧接着晚上场的女单半决赛中,廖静和韩灿这对情侣也是携手先后进入了决赛。 “是不是今天情侣运气比较好? 要不回头我也找个男朋友?” 乔俏巧盘算了下,“我觉得昀哥他们肯定也能赢。” 曲琪却没有乔俏巧那么乐观,她总有点不太好的感觉,尤其是看到陆昀神色不再那么轻松的时候。 果然,比赛进行到第三局时,印尼组合占据了上风,并且把这种优势保持到比赛结束。 首度闯入奥运会决赛的中国男双组合功亏一篑,到底没能拿下这枚中国羽毛球队始终不曾得到的奥运会男双金牌。 曲琪不由站起身来,看到陆昀伸手抹汗的时候,她所有的喜悦都荡然无存,她能清楚的看到,陆昀眼角的泪水。 那个似乎只会谈笑风生的人,那一瞬间却无助的像是一个孩子。 曲琪有些愤恨,恨自己不能站在他的身边,不能与他一起承担这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