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何必强求?不如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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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南老眼中流露的不甘与挣扎,脸上表情里的失落和迷茫。 陈哲能感受到对方心里的那种纠结与复杂。 因为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一个很纯粹也很简单的人,骨子里追求的抱负,和钻进钱眼里的唯利是图,是天敌一般的八字不合。 如果是一家底蕴深厚的企业,或许可能为了调整方向或者公司结构,而不惜牺牲掉某些在研的项目,那是大局为重,只能做出取舍。 但是,想要让一个刚刚发展起来的企业去玩这一套,可行吗? 尤其是像幻想这样的,从科技公司直接摇身一变,成为组装厂和贸易公司的。 那不就等于是自废武功吗? 或许,国内庞大的市场,可以支撑幻想的快速发展,凭借市场占有率第一的位置大赚特赚。 但什么是外强中干,虚假的繁荣,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 长此以往,在科技发展更新迭代日益频繁的情况下,失去了核心技术支撑的幻想,还有未来吗? 他也知道科技研发需要烧钱,但是作为一个落后的发展中国家,作为国科院在计算机领域的一面旗帜,不更应该肩负起自己的责任吗? 结果,你现在忽然说,这个责任不是我的,我就想赚钱? 南广义对此很无能为力。 或许,真的需要一个眼光与魄力兼具,敢于破釜沉舟,有能力去排除万难,甚至不惜背负重担的一个带头人才行啊。 可惜,这样的人有吗? 绝无仅有。 我们落后的太多,所以,就有太多的人选择了急功近利。 就算是这样,也还需要首先保障某些特殊领域的需求,这种侧重是无可厚非的。 道理大家都懂,也多的是清醒的人,可以看得见未来的发展方向。 但是,还是那句话,懂是一回事儿,但选择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大到大飞机项目的下马,小到很多民生领域的相关企业项目,谁都知道那很重要。 但是,国家也得有那么多的资金去投入和扶持啊。 而偏偏,那会儿的国家,还真就没有那么多的钱。 真以为上面动不动就是一个会议好多天,一个决策就是好几个月,是在玩务虚啊? 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而陈哲不需要考虑太多,因为他有自己不为人知的底气。 所以,他并没有中断对南老的阐述,“……不甘心不是问题,谁对谁错也不是关键,我觉得南老您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回到原点上。 “幻想集团的前路,已经封死了,那为什么就不能另起炉灶?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咱们搞科研的,应该更明白这个道理才对啊,怎么您就偏偏钻了牛角尖儿呢? “所以,与其把这份不甘心,放在和幻想集团的抗争上,还不如暂时把它们埋在心底,然后把全部的心思,转而倾注到自己曾经的初衷上。 “说句不中听的话,您已经给幻想集团打好了底子,它们也正在靠着这个飞速崛起,所以,抛开你们在理念上的争执不说,幻想目前良好的发展势头,却是摆在眼前的。 “那么,这种繁荣就算是先天残缺的,却依旧可以掩饰住绝大多数的问题,而国内现在的社会形势,恰恰就需要这么一个例子。 “您要明白,人快饿死的时候,首先解决的,都是怎么活下来的问题,然后,才能去想如何才能吃得好一点,穿的好一点,住的好一点这类更高层次的需求。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也允许试错犯错的过程。 “就像现在到处都是重污染企业的乱象,谁都清楚那对于环境的破坏,是无比巨大的,但是,为什么当地部门,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可以指责批评,但站在不同的角度上,看到的,永远不会仅仅只是一个环境。 “劳动力要就业、税收要搞好、地方发展需要带动,反正就是综合下来,很多人认为牺牲一点儿环境,也是值得的,这就是认知层面上的问题了。 “一个幻想集团,在我们的眼里,只是一个企业,但在更高的层面里,这家企业,还代表着千千万万的企业。 “不是说牵一发而动全身,但只要还触及不到国家的底线,那么幻想的问题,压根儿就不是问题。 “所以,憋屈也好,不甘也罢,别在这摊浑水里挣扎了,你就是把道理讲述的再清楚,也抵不上大形势的需要。 “所以,来工业学院的研发中心吧,不是一定要去安阳,在景北同样可以啊,您老想搞芯片,咱们有晶圆厂,您老想搞cao作系统,我那边也已经开始有计划了。 “至于资金,这个其实更不是问题,需要几千万还是几个亿,您老尽管开口,我要是反驳一个字,就算我刚刚说过的那些,全都白说了。” 南老本来还听的挺认真的,却被他最后的那句话,给直接逗乐了。 他用手指往上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盯着陈哲看了一会儿。 才轻声道:“你的话听起来蛮有道理的,或许,我之前的确有些钻牛角尖儿了…… “那我问一个不算是问题的问题,你觉得,在这两个领域,我们奋起直追的话,需要花多长的时间,才能看到西方的背影?” 陈哲心里感慨不已。 这就是南广义,心里惦记着的,永远都是科研上的事情。 当下也不需要思考,直接说道:“半导体制造领域的话,咱们只要接手了晶圆厂,就可以看到; “芯片设计方面,三四年内就可以,十年内,arm如果还不能和英特尔平分天下,算我输; “至于cao作系统,这个就很难说了,毕竟,wintel联盟优势实在是太大了,我只能说,争取在国内占据优势…… “当然了,这个指的是桌面领域,您也知道,一个生态的养成,是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去培育的。 “但是,不需要十年,就应该是另一个新兴市场的崛起的,我看好这个领域。” 陈哲一言带过,毕竟,这会儿去谈论什么移动终端的cao作系统,确实有些让人无法想象。 就是南老这样的,都没这个想象力。 所以,就算说出来,也更像是一个美丽的科幻梦想,有些过于遥远了。 南老看到了陈哲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神秘,所以,也就没有再揪着问个明白。 毕竟,他确实就像陈哲想的那样,对于所谓的另一个新兴市场,觉得有些虚无缥缈。 所以,还不如不去追根问底,就当是保持一点儿神秘感了。 于是,问题就又转回了具体的领域上。 南老在这种事情上,很容易就陷进去,“你觉得arm架构和精简的指令集,也能抗衡英特尔?” 陈哲微笑着喝了口茶,“电脑上是弱了点儿,但用在笔记本上,就得两说了。” 南老兴趣上来了,“这么自信?” 陈哲毫不犹豫的点头,“您应该知道,arm有弱点,但是优势也同样明显,尤其是其低功耗的一面,还是很适合笔记本电脑追求轻薄便携理念的。 “所以,或许在专业领域的庞大数据算法、图像处理和设计等方面,英特尔会占据优势。 “但是在轻办公,或者说娱乐领域,笔记本相较于台式机,还是很有优势的,这和arm的特点与性能,是很契合的。” 南老点了点头,但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那么相关的软件生态与开发者方面呢,总不能让软件开发商,同时去开发两套软件吧?” 陈哲再次轻轻笑了笑,“南老认为跨平台,就很难实现软件上的兼容?” 南老很肯定的点了下头,“应该不是一般的难,再说了,就算解决了兼容问题,但总是比不上原生态的。” 陈哲就笑了,“我倒是觉得,还是能尝试一下的。” 跨平台的软件兼容,真的很难实现吗? 这是当然的事情,最起码微软就做不到。 但是,陈哲知道,后来还真就有一家公司做到了。 而这家公司,就是……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