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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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之后,宁川的老锣鼓巷更为寂静,由于附近住着的都是些老人,所以夜里也听不见任何喧嚣的声音。 或许就是因为这种安静的氛围,陈闲才如此喜欢这里,因为这条巷子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好像从来都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而他的家,那座陈旧古朴的老宅就隐藏在这条巷子中。 对陈闲而言,他的家就是一个私有的避难所,一个只属于他的避风港,一个从小孩时期就能以此为依靠的“秘密基地”,在这里他才能随性自然的做自己,不用如履薄冰去刻意与人交际,也不必过于在乎他人的目光,不用害怕暴.露自己的那些秘密。 就因为如此,陈闲一直都很反感除了爷爷之外的人来家里,甚至有时候老骗子或是老周来了,他也会多少感觉有些不自在,因为他一直都以为那俩老头儿不知道自己的秘密。 在巷子外准备停车的时候,陈闲一边倒车一边跟骷髅先生说着话。 由于外面下着大雨,这辆轿车的倒车影像看起来有些模糊,所以陈闲也只能找骷髅先生帮忙。 “帮我看看后面距离石墩子有多远。” “哦哦好!” 骷髅先生急忙应道,然后刺溜一下把脖子拉伸出去至少两米长,整个脑袋都像是长颈鹿一样高高悬在空中。 “大概有这么远。”骷髅先生说着,把右手伸到陈闲面前大概比划了一下。 “.......” 陈闲一把掐着骷髅先生的脖子把它脑袋拽回来,然后稳稳当当的将轿车停在了巷子外。 “下次再敢在外面把脖子拉这么长,我就把你脖子拧成麻花。” 见陈闲一副要揍人的表情,骷髅先生也不禁害怕,但还是控制不住好奇心,多嘴问了一句:“麻花是什么?” 陈闲黑着脸没说话,一副要揍人的表情。 “麻花是这个!”木禾突然开口,像是难得遇见了一个能给别人解疑的机会,兴致勃勃地从小口袋里拿出一包超市卖的成品小麻花,很主动地凑到骷髅先生眼前让它看了看。 骷髅先生一愣,虽然没看懂这是个什么东西,但从外观看起来.....似乎还挺好吃的。 就在骷髅先生要抬起手接过去的时候,嗖的一下木禾又收了回去,然后撕开包装袋咔哧咔哧地吃了起来。 “给你看一眼还不够吗?”木禾嘴里嚼着麻花,腮帮子也可爱的鼓了起来,很不开心地看着骷髅先生说,“你还想抢!你太贪心了!” “???” 骷髅先生一愣一愣地看着木禾,再一看陈闲眼中那种危险的目光,它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百口莫辩......虽然自己是很想尝尝麻花的味道,但真的没打算抢啊!再说了不是你递给我的么!! 没等骷髅先生说话,陈闲就让它从车后座拿了两把伞,那是老骗子事先就为他们准备好的,毕竟回到普通人的世界就不能那么随便了,像是利用黑光寄生体变化为雨伞这种事......风险稍微大了点,毕竟在这个时代手机也不是稀罕物,被拍成小视频发在网上那可就热闹了。 陈闲先帮木禾打着雨伞,之后又帮骷髅先生撑开雨伞递给它。 骷髅先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雨伞,给自己打着伞的时候姿势也有些别扭,像是熊孩子一样不停左右倾斜着伞面,雨水刚打在伞上瞬间又被它给甩出去,到最后更是将雨伞当成风火轮呼呼的转个不停。 由于有骷髅先生这个“颜值惊人”的特殊对象在身边,陈闲也不敢走得太慢,急匆匆地带着他们就回到了老宅,进门之后更是迅速把大门反锁,看那神情紧张的样子活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 在彻底关上大门的瞬间,陈闲有一种奇怪的错乱感,似乎突然间他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门外有一些不太友好的“朋友”正追着他,直到他跑进家门重重地将大门关上,将这个陈旧的屋子彻底与外面的世界隔开.......到那时候他才能感觉到些许的安全感。 当初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 陈闲牵着木禾带着骷髅先生走进客厅,看着眼前熟悉的景物,心中复杂的情绪似乎被某种力量慢慢平复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自然了些。 “我以后也住这里吗?”骷髅先生好奇地问道。 “嗯,我一会给你去把偏房收拾出来,以后你就住那儿。”陈闲点点头。 将木禾与骷髅先生简单安顿在客厅之后,陈闲去厨房打开了水阀与天然气,又去找了几身干净的换洗衣服,这才招呼着木禾先去洗澡。 在这过程中,陈闲也带着骷髅先生在老宅里转悠了一圈,让它大概熟悉了一下以后的生活环境,之后又把靠着大门那头的偏房收拾了出来。 “以后我就睡这里对吧?这就是我的房间??” 骷髅先生像个小孩子一样,就跟屁.股下面有钉子似的坐不踏实,在床.上摇来晃去的尽情感受着床垫的弹.性,虽然它的脸上没有多少rou,很难做出生动的表情,但陈闲还是能从它脸上看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兴奋。 “我能现原形吗?”骷髅先生突然问道。 “这房间就这么大,你要是现原形不得把屋子挤塌了?”陈闲没好气地看了它一眼,不厌其烦地叮嘱道,“记住我们的约法三章,就算这是你房间,你也给我老实点,晚上睡觉之后不许出门,明白吗?” 骷髅先生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然后想了想,又说:“我好像不用睡觉......” “那你就在房间里熬着,可别出去给我惹麻烦。”陈闲说着,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便补充了一句,“过几天我去买台电视放你房间,你看看电视应该也不会无聊了。” 在宁川分局陈闲的起居室,骷髅先生出来过数次,所以很清楚陈闲说的电视是什么。 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大盒子! “好!谢谢陈科.....陈闲!!” “睡吧,我洗洗澡也去睡了。” 安顿好骷髅先生之后,陈闲回去才发现木禾已经洗完了,正穿着自己的睡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怀里还抱着一堆从电视柜里翻找出来的零食,就像是小仓鼠一样咔咔哧咔哧地吃个不停。 简简单单的去冲了个热水澡,陈闲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原本乱成一团晕乎乎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似乎又恢复到了平常那种冷静的状态,但他并不打算在这时候去思考什么,不管是今天发生的事还是其他的......他都懒得去想了,现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都这么晚了,别看电视了,赶紧睡觉去吧。”陈闲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进客厅对木禾说道,“明天还得早起,我带你们出一趟门。” “去哪里?”木禾好奇地看着陈闲,眼睛亮晶晶的。 “给你买点衣服,顺便去阴市一趟,看看葛爷爷有没有办法给骷髅弄身皮。”陈闲走到茶几前,跟老妈子一样不厌其烦地收拾着零食包装袋,“快去睡吧,别玩了。” “噢。” 木禾乖巧地点点头,穿着拖鞋啪塔啪塔地从客厅跑了出去,中途又回头偷偷看了陈闲一眼,但陈闲正忙着收拾“残局”并未发现。 等陈闲将客厅收拾干净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一开灯才发现床.上的被子都铺好了,靠着衣柜角落那边的被子更是鼓起来一个大包......像是躲着一个人。 见此情景,陈闲黑着脸走到床边,用手戳了戳她。 “回去睡觉。”陈闲沉着脸说道。 “我已经睡着啦!”里面传出一个模糊的声音,似乎还担心陈闲不信,又学着电视上那些人睡熟的样子打起了震天动地的呼噜。 陈闲嘴角隐隐抽了两下,眉宇间满是一种对木禾智商的担忧,他完全想不到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女人,装也不说装像点...... 关灯,钻被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木禾就钻进了陈闲怀里,整个脸都靠在他胸膛上,脸上笑嘻嘻的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 陈闲本想催促她几句让她快睡,但不知为什么,突然间他就想到了今天在九灵山上发生的那些事,特别是......差点杀了木禾的那个画面,不停地在陈闲大脑里闪过。 “对不起......” 陈闲很难得主动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双手轻轻绕在木禾纤弱的后背上,说话的同时他的右手也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很小心地在木禾白皙稚嫩的脖颈上抚.摸着,不一会便触碰到了那个略显凹陷的咬痕。 “应该很疼吧?”陈闲说话的声音有些沉重,心中更是对自己有种说不出的恨意,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木禾竟然差点被自己给杀了。 “不疼啊。”木禾摇摇头,仰起头看了陈闲一眼,似乎知道陈闲心里在想什么,低声安慰道,“我又不会怪你,不要内疚啦......” 你竟然懂什么叫内疚? 陈闲颇有些意外地看着木禾,心中有种老怀大慰的感觉,看来她的智商也不低啊,这成长速度可不比普通人慢!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许雅南。”陈闲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她及时把你救走,我真不知道你会怎么样......” 听见“许雅南”这三个字,木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心里突然很不舒服,就像是有人要抢走自己最喜欢的零食一样。 “她不救我我会怎么样?”木禾气鼓鼓地问了一句。 陈闲倒是没有察觉到木禾情绪的变化,听见她的问题便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画面,联系上她脖颈的咬痕...... “可能会吃了你吧。”陈闲有些后怕地说道,“就像是我吃掉那些异常生命一样。” 一听陈闲的回答,木禾眨了眨眼睛,亮晶晶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肯定比那些丑丑的异常生命好吃!”木禾哼哼道。 “这倒是。”陈闲认真地点点头。 这时,木禾顺着陈闲的身子突然往上爬了爬,不动声色地凑到陈闲耳边,软糯糯的吐气声弄得陈闲耳朵也痒痒的。 “如果你想吃掉我的话......”木禾特别小声地说道,粉.嫩小脸上的表情很认真,“我真的可以让你吃掉......” 陈闲起先愣了一下,然后很奇怪地看着木禾。 “这台词听着耳熟啊,你从哪儿学的?” “电视上。”木禾细声答道,慢慢又缩回了被子里,可怜兮兮地看着陈闲,“你是不是生气了?大不了我以后不说了嘛......” “赶紧睡吧熊孩子!” 话音一落,陈闲看起来还真像生气了似的,突然就把木禾推到一边,然后看也不看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陈闲......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嘛......” “真的生气了啊......我知道错了......陈闲陈闲......” 木禾小心翼翼地道着歉,不停地用手指轻轻戳着陈闲的后背。 但陈闲却跟没听见似的,自始至终都不搭理她。 这一刻,陈闲只感觉自己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或许是心脏有毛病,或许是脑子有问题,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就像是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清晰的思绪也在瞬间彻底乱成了一团浆糊。 在木禾可怜兮兮的道歉声里。 他那张平静淡漠少有其他的表情的脸.......也是第一次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