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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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翼虽然是警察,不过却隶属于特殊部门。父母和顾爸爸交好,从小秦翼就知道术士的事。小男孩会崇拜电视剧里的武功高强、锄强扶弱的江湖客,也会崇拜飞天下海,保护无辜民众的奥特曼。 对于幼时的秦翼来说,像顾爸爸这样的正术士,岂不就是现实生活中的江湖英雄和奥特曼。 因此哪怕没天赋,于修炼一道犹如榆木,完全不开窍的秦翼,还是努力考了警察学院,申请考核加入了特殊部门。即使不是术士,秦翼依旧和许多警察一样,用普通人的方式保护着人民群众。 繁忙的工作里,秦翼却从来没忘记儿时的梦想。哪怕知道没修炼的天赋,秦翼依旧二十几年如一日地打基本功。 这天,同样挤出时间来打基本功的秦翼,在炼完体后,拿起毛笔开始练习画符。依旧画一张,废一张。从他笔下画出来的符纸,毫无灵性,看起来就和小孩子的涂鸦似的,除了丑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威力。 秦翼也不失望,他早习惯了。谁知道画完最后一张,收笔的时候,秦翼却惊讶地发现符纸上灵光一闪,符看起来还是那张符,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作为特殊部门的一员,经常要接触些灵异事件,秦翼手里有不少好东西防身。接触得多了,眼光也就有了。以秦翼的眼光,自然能看出来,眼前的这张符,上面的图案并不再是单纯的笔画。这已经是一张名副其实的下品防御符了。 即使只是下品,也足以令秦翼欣喜若狂。能画出真正的符箓,而不是和以往一样有形无神,这说明,他起码已经推开了通往术士,通往修炼的大门。 只有术士画出来的符,才有威力。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二十几年的努力,居然有了回报。秦翼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生怕是自己一时恍惚,把藏在身上留着防身的防御符给放到了桌子上,误当成是自己画的。 怕空欢喜一场,秦翼谨慎地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符箓:“下品防御符五张,下品攻击符三张,中品攻击符一张,下品静心符一张……没有少。” 反复地清点了两三遍,秦翼还是不放心。努力控制住自己过于激动的心情,秦翼重新拿起符笔,打算再画一张试试看。 谁知道因为激动到手抖,笔都拿不稳,连续画了两张,都画坏了。秦翼忍着心疼,把下品静心符用了,这才顺利地画完一张符。 第一张符并没有成功,画完以后灵光一闪,闪到一半时却后继无力。秦翼也不失望,有灵光就好,有灵光就证明,他确实已经成功地踏出了第一步。至于失败,画符的成功率本来就不高,哪怕是精于画符的大师,也做不到张张成功。 果然,画到第五张的时候,这一回,秦翼没再失败。成功的同时,即使身上的静心符还在发挥着作用,秦翼也还是激动不已。快奔三的人了,跟个孩子似的,直接跳了起来。 一直把秦翼的努力看在眼里,听到报喜,顾长生也十分为他高兴。功德金光还有这个效果,倒是意外之喜。顾长生一直知道功德金光有大用,逢凶化吉、遇难成祥都是小意思,对下辈子也有好处。不过却是第一回听说,功德金光还有让一个普通人踏入修行一道的效用。 “不止是踏入修行。”顾长生自己感觉不出来,但姜时年却能看到,功德金光入体以后,顾长生的精神面貌蹬蹬蹬地上了好几个台阶。 最开始想让顾长生加入封印邪神的事里,是为了分点功德给看起来很顺眼讨喜的徒孙,好让他今生来世都能过得顺遂些。毕竟这点功德对神明来说,毫无用处,但对凡人来说,却十分有益。 后来,再想让顾长生对邪神动手,甚至特意给他留出来动手的机会,却是为了两人的将来考虑。 天庭虽然不像人间误传的那样,有什么仙凡不能相恋的规矩。但神明和凡人想要相守,寿命却是跨不过的一个坎。 以自己的能力,固然能找到足够天材地宝,可以轻而易举地把顾长生的修为和寿命堆上去。但这样得来的实力,犹如空中楼阁。没有坚实的根基,轻轻一推就会坍塌。 为了不让顾长生落入这样尴尬的境地,姜时年打上了邪神的主意。 封印他,换一批功德金光过来,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不就是寿命短么,修真了就不短了。 哪怕地球上灵气稀薄,修行困难。不过有功德金光在,顾长生前期修炼绝对不是问题。等实力到了一定程度,身体承受得了修真界里灵气的浓度以后,他再破开界膜,带顾长生过去就好。 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大乘。按部就班,飞升成仙。 姜时年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顾长生对祖师爷的安排也并没有意见,比起吃天材地宝白日飞升,他更喜欢一步一个脚印。 祖师爷果然最懂他的心思。 更何况,和许多修真者比起来,他这样已经算是开后门,占了许多便宜,哪还有什么值得不满的地方。就连唯一的忧虑,在得知父母也有修炼的机会以后,就被顾长生抛到了犄角旮旯里,再也找不到。 术士虽然也算迈入了修行一道,但受地球灵气稀薄所限,再是修炼有成的术士,也顶多是炼气期,连筑基都不是。在修真界,不到筑基,根本就算不得修行中人。 一家三口去修真,不是也挺好的么。 反倒是顾爸爸顾mama,明明蹭得是功德,却跟做饭的时候蹭了一身油污似的,不太高兴。夫妻俩总觉得他们没帮上什么忙,受之有愧的同时,也觉得分润了自己儿子的功德。如果没他们两个拖累,有更多的功德,儿子说不准起点能更高些,能早点跟祖师爷并肩。 因为这个,顾长生劝了半天才劝好。不过顾爸爸他们,也是彻底打消了养老的念头。反正静极思动,这几年日子过得太清净,本来就想重出江湖。现在都要修真了,将来还不知道能活多久。他们这才五十出头,放在修真界里,都还是年轻的小辈,压根没到该养老的时候。 得,继续忙活呗!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么,挂掉了秦翼的电话以后,回屋看到缩在客厅角落里的那一群人。顾长生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事。索性又给秦翼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把人带走。 邪神已经被封印了,这些害人无数的小喽啰,也该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 哪有害了人,还天天有吃有喝地过好日子。粮食进了他们的肚子,简直就是在糟蹋粮食。迫不及待地把这些人渣送了出去,封印着邪神的铁锅也被顾爸爸带回乡下,埋在院子里。事情总算了结了。 无事一身轻,修炼天才顾长生,又和画符杠上了。 画符成功以后,秦翼天天贱兮兮地拍照发图撩拨顾长生,例行挑衅。顾长生本来还没把这放在心上,觉得秦翼终于可以修炼,一时过于兴奋,能够理解。 不过半个月后,秦翼依旧没停止发图的迹象,顾长生终于忍无可忍,重新愤恨地拿起了符笔。 不就是画符么,当谁不会? “还真不会。”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顾长生垂头丧气。难得看到顾长生这样和人斗气的样子,邪神已经解决了,姜时年多得是时间,于是又开始教顾长生画符。 榆木脑袋怎么了,多教教,榆木脑袋也总有开花的一天。 顾长生坚信这一点。 勤能补拙。顾长生每天睁眼闭眼,想的都是画符。甚至吃饭的时候,饭碗旁边还要放张祖师爷画的符,一边观摩一边吃饭。 “专心吃饭。”符什么时候都能学,但饭这个时候必须吃。姜时年夹了一颗香菇rou丸放到顾长生碗里。 “哦。”顾长生嘴里应着声,目光却丝毫没从符纸上移开。 他左手拿着勺子去舀rou丸,右手依旧伸着食指,在符纸上顺着笔画描绘。心神全浸在符纸上,rou丸没被舀起来,顾长生也没发现,拿着空勺子吃了一口又一口。 这可真是废寝忘食。 还没修炼到辟谷的地步,就开始学人家餐风饮露吃空气了。 姜时年有些不满,画符归画符,毕竟还是凡躯,不吃饭怎么行:“吃饱了吗?” 沉浸在画符里的顾长生,闻言,摸了摸扁扁的肚子,迟疑地说道:“好像吃饱了。” 姜时年差点没气笑,示意顾长生看碗里。 排骨、大虾、山药、香菇rou丸。祖师爷给他夹的菜,居然还全都在碗里! 完了完了。 自己居然为了画符冷落祖师爷,把祖师爷的话当耳旁风。顾长生连忙动手去收画符,准备专心吃饭。然而他才刚有动作,就被姜时年阻止了。 “急什么,不用收。”姜时年心里清楚,顾长生想要学会画符,并不是单纯地和人斗气,更多的,是想在去修真界之前,多学一些安身立命的本事,免得一味地给他拖后腿。 不过这也不是可以不专心吃饭的理由,姜时年打定主意,要给顾长生一个深刻的教训。 “继续画,别停。”姜时年端起饭碗,给顾长生喂饭。 二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被人当小孩子喂饭,顾长生简直尴尬到爆。跟椅子上有钉子似的坐立不安,哪还有心思观摩符纸。 他小时候都没这么惨过。从有记忆起,顾长生就是自己拿着勺子在吃饭。 就着祖师爷的手,顾长生勉强吃了两口,就想申请自己吃饭。偏偏祖师爷完全没给他这个机会,还故意学着小区里,隔壁栋大妈哄孙子吃饭时的模样,姜时年夹了一块山药放到顾长生嘴边,说道:“啊,张嘴。” 卧槽! 顾长生脸颊爆红。他那严肃到跟老干部有的一拼的祖师爷呢?被掉包了?邪神上身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面对美味的食物,顾长生嘴巴却跟黏了强力胶水似的,怎么也张不开。姜时年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道:“不喜欢吃山药?那我们换鸡蛋。” “乔宝宝不喜欢吃菜菜啊,那奶奶给我们乔宝宝吃蛋蛋好不好?”顾长生脑海里回响起了上次那个大妈,哄孙子吃饭的时候,说话的语调,总觉得和祖师爷现在说话的感觉差不多。 尴尬到爆。 这都是什么事啊! 顾长生哭丧着脸主动认错:“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肯定好好吃饭,真的!” 然而铁石心肠的姜时年无动于衷:“也不喜欢吃鸡蛋?那吃块兔rou。”说着,姜时年自己把炒鸡蛋吃了,又夹了筷子麻辣兔rou送到顾长生嘴边。 逼到绝路,顾长生一咬牙,决定釜底抽薪。 推开被送到面前的兔rou,顾长生一头扎进祖师爷的怀里,把祖师爷的衣服蹭乱:“不想吃兔rou,我想吃点别的rou。” 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矛盾是吃口荤不能解决的? 如果有,那就再多吃两口! 顾长生深刻地记住了今天的教训,估计直到飞升也忘不了。不过经过努力,他也顺利浇灭了祖师爷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