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敲打(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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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越跟着陆玄进入府内,没有急着在大厅等人来,而是径直到了后院书房中见陆康。 陆玄当着陆康的面,煞有介事的介绍道:“父亲,这是荆州蒯越,从荆州来,有公务和我洽谈。蒯先生才华出众,为人和善,更是擅长绸缪,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蒯越神情肃然,拱手道:“蒯越,拜见陆公。” 他内心对陆玄更是赞叹。 这是陆玄对他的认可,否则,怎么可能拉着他来拜见陆康。 一时间,蒯越觉得陆玄是真好。 目前,他什么事都还没有说,陆玄也不知道他的来意,不知道是敌是友,陆玄就替他引荐陆康,肯定是知道他的名声,了解他的事迹,才会这样做。 陆玄是至诚君子啊! 蒯越的内心,生出了感慨。 陆康也是人老成精的人,而且他的确知道荆州蒯家。刘表能立足荆州,就是靠蒯家和蔡家的支持。 这点浅薄的消息,他知道。 陆康心中不清楚陆玄的意图,可是既然陆玄带着人来了,肯定是要借此展露诚意。 陆康捋着胡须一笑,缓缓说道:“老夫和二郎交谈的时候,曾听他说,荆州蒯家有两兄弟,长兄蒯良有定国安邦的能力,二弟蒯越擅长政务,能绸缪决断,也是相当的有能力。没想到,今天你就来了。” 蒯越听到陆康的话,内心就更是确定了,陆玄是真的敬仰他,是真的认可他。 否则,陆康不会清楚的知道他。 蒯家在荆州有影响力,蒯越在荆州也算是一号人物。可是,蒯越在陆康这样的老前辈面前,那就是一个小辈,更何况,陆康还有在朝中做官的履历。 即便陆康曾经只是庐江郡太守,现在不做官了,可是陆康在刘表的面前,那也是前辈,刘表也不敢端架子。 这是陆康的地位。 毕竟是老前辈。 蒯越得到陆康的认可,神色也有些激动,说道:“陆公折煞在下了,不敢当,不敢当。” 陆玄接过话,笑道:“父亲,蒯先生初来乍到,我要设宴为蒯先生接风洗尘,就先离开了。” “去吧。” 陆康微笑着捋胡须,一副前辈大儒的姿态。 陆玄摆手道:“蒯先生请。” “请!” 蒯越神色愈发的轻松。 他和陆玄一起,来到客厅中,张昭、周瑜、左慈、糜芳、李潜等所有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案桌上,摆好了酒菜。 陆玄引着蒯越落座,然后招呼所有人坐下。他端起一杯酒,高声说道:“诸位,蒯越先生从荆州来,一路辛苦,我们敬蒯先生一杯酒。” “蒯先生,请!” 张昭率先拱手。 其余人,端起酒樽敬酒。 蒯越觉得自己大受重视,内心也是欢喜,端着酒樽回敬所有人。 他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好。 蒯越在刘表的麾下,虽然得了刘表的重用,可实际上,刘表对他还带着一丝的防备。随着刘表娶了蔡瑁的二姐作为续弦正妻,刘表和蔡家的关系更进一步,刘表对蒯越更疏离了一些。 陆玄脸上笑容诚挚,摆手指着张昭的方向,微笑道:“蒯先生,这是张昭,担任庐江郡功曹一职,是我麾下的大管家,总揽我庐江郡政务。” 蒯越是消息灵通的人,知道张昭的名声,这是一个有能力的名士。 不是泛泛之辈。 蒯越神色严肃,拱手道:“张昭先生的名声,在下早有耳闻,幸会。张昭先生辅佐陆太守,是明智的选择。” 张昭淡然回答道:“蒯先生过奖了,在下也久仰蒯先生的大名。刘表能入主荆州,多亏蒯家兄弟的出谋划策,蒯先生更是功不可没,堪称荆州的中流砥柱。” 蒯越谦虚摇头,说道:“过奖了,那是家兄的谋划,我不值一提。” 陆玄接过话,又摆手指着周瑜,说道:“蒯先生,这是周瑜。这次我和袁术交战,所有的战事,都是周瑜亲自指挥,他负责调兵遣将。周瑜在我的麾下,担任军司马一职,是我军事上的左膀右臂。” 蒯越眼神一凛。 周瑜很年轻,如此年纪,就精通兵法,能打胜仗,不简单。 周家的情况,蒯越也知道。 如今看到了周瑜,见对方丰神俊朗,目光如电,一派英武姿态,更是有了深刻的印象。 庐江周家,名不虚传。 蒯越借此机会,也在权衡陆玄的实力。他脸上不露分毫,不动声色的夸奖道:“周司马的名声,我也知道。当年周司马在洛阳,就是年轻俊杰,少年成名。如今有这般的成就,倒也不足为奇。” 周瑜拱手道:“蒯先生过奖。” 陆玄又摆手指着糜芳,介绍道:“蒯先生,这是糜芳,徐州东海糜家人。他的大哥糜竺,是糜家的主事人。他的meimei糜芳,则是嫁给了我。如今糜芳在我的麾下任职,负责商业上的事情。” “糜家?” 蒯越有些错愕。 张昭和周瑜这两个人的消息,都在荆州的情报中,不足为奇。可是糜芳的消息,荆州不知道,蒯越也不知道。 糜芳的身份也不一般,这是东海糜家的人。 糜家在徐州很有势力。 而且,糜家很有钱。 糜家嫁女给陆玄,而且糜芳亲自在陆玄的麾下效力,就意味着,糜家的重心来了陆玄这里。 进一步说,糜家选择了陆玄。 这就意味着陆玄的实力,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还有更多的实力隐藏在暗中。 蒯越心中很快有了判断,说道:“没想到,糜家的人也为陆太守效力。陆太守为人至诚,能力出众,是明主。糜先生为陆太守效力,是明智的选择。” 糜芳说道:“蒯先生,乱世中,糜家的确要选择一个明主。” 蒯越对陆玄,有了不一样的评价。陆玄能打仗,又有张昭和周瑜,还有糜家的助力,再加上庐江郡地方上的大族支持,以及陆家又是江东大家族,一连串根基下,陆玄的实力在扬州不弱了。 荆州方面,刘表虽然暂时站稳了脚跟,可是南方长沙、零陵等郡,许多当地的势力都不搭理刘表,甚至反对刘表。刘表这个荆州牧,还是有很大水分的。 刘表要整合荆州,需要时间。 陆玄如果要整合扬州,说不定陆玄的速度更快。 陆玄注意到蒯越的神色变化,眼中掠过一抹笑意。他为什么要介绍自己的人才,就是彰显自身的实力,让蒯越知道他虽然只有一郡之地,可是实力不弱。 这样一来,蒯越才不敢小觑。 进一步,刘表才不敢小觑。 不管蒯越来的目的是什么,陆玄在抬举蒯越的时候,无形中敲打蒯越,震慑住蒯越,也就有了更好的谈判空间。 陆玄带着微笑,继续说道:“蒯先生,这是左慈左道长,他也在庐江郡做事。” “啊!” 蒯越忍不住震惊出声。 左慈竟然也在陆玄的麾下。 左慈是庐江郡人,可是左慈在汉末颇有些名声。当然,左慈不是儒家士人,他的影响力是在鬼神方术上,是方士中有很大的影响力。传说左慈能役使鬼神,懂得神道,能沟通天地。 鬼神之说,一直都有。 谶言,也是一直都存在。 这些神秘,催生了方士。 地方上无数的百姓,都敬畏方士,信仰神灵,都相信天上有天神,相信地下有鬼神。至于大家族的人,其实更信奉神灵,对鬼神、誓言极为重视。 在这个鬼神通灵,天命神圣,百姓信奉鬼神的阶段,誓言的约束力很大。所以,才有了桃园结义,三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只是到了司马家,就不一样了。 司马懿发动高平陵政变,为了瓦解曹爽,指着洛水对天发誓,说曹爽放弃兵权依旧享受荣华富贵。曹爽忌惮司马懿的实力,更相信了司马懿的誓言,服软交出兵权。 转眼,司马懿违背誓言,杀了曹爽三族,屠杀几千人。 要知道当时的洛水,相当神圣,洛神更是天下间出了名的神灵。司马懿对着亘古存在的大江大河对天盟誓,说不杀曹爽,让曹爽依旧享受荣华富贵,这是人神鬼共同见证,是有约束力的。 可是,司马懿违背了誓言。 到司马昭的时候,更是让人当街弑君,彻底扯掉了皇权神圣的遮羞布,打掉了皇帝是天子的神圣属性,使得所有的豪强军阀明白了一个道理,誓言就是一个屁,底线是用来践踏的。 以至于,司马家人人都想当皇帝,都不信鬼神,都不尊天子,拉开了五胡乱华的序幕。 华夏大地,陷入了最绝望的两三百年,陷入了再无任何信仰的数百年。 蒯越打心底敬畏神灵,所以对左慈很是尊重,面色无比的严肃,郑重道:“没想到,左道长竟然在陆太守的麾下做事。在下久仰左道长多年,不知道左道长,有没有空闲去荆州,我蒯家扫榻以待?” 左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扫了陆玄一眼。 内心,有些幽怨。 陆玄这小子,实在是无耻,把他接到了府上,就撂在一边不管他。需要的时候,把他拉出来装点一下门面。不需要他的时候,就把他扔在府上。 当然,陆玄还是不错。 左慈喜欢炼丹,耗费很大,陆玄全力支持,丝毫不克扣,这方面说也让人喜欢。这样不干涉他做事情的主公,对他全力支持的主公,还是挺好的。 就是陆玄的态度,他不爽 大概是因为,陆玄也懂得鬼神把戏的原因。 左慈端着神棍的架子,捋着胡须,仙风道骨的说道:“蒯先生盛情相邀,左慈心领了。只是现在,贫道在主公的府上炼丹修道,到了紧要关头,暂时无法脱身。等有了合适的时机,一定去一趟荆州。” 蒯越迫切说道:“好,号,蒯某在襄阳,静候左道长佳音。” 陆玄又一一给介绍参加的人,蒯越都一一行礼。只是他的内心,这时候对陆玄的评价又变了。 左慈是方士,能看透鬼神。 这样的人都归顺了陆玄,为陆玄效力,难道是看出了陆玄有什么迹象吗? 是天命霸主吗? 还是什么呢? 蒯越心中思考着,越是思考,内心对陆玄的评价越是不一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蒯越站起身,拱手道:“陆太守,在下来舒县,是因为今年的十二月十八,是主公的生辰,主公邀请陆太守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