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蓟侯趁夜急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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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静,天空中零星的小雨逐渐停了下来,不过地面上已经变得很湿滑。 公孙瓒不慎踩在了一块石头上,脚下一滑差点摔一跤,旁边的护卫赶紧扶了他一把。 “还有多远?”公孙瓒不耐烦地推开护卫,低声询问在前带路的赵安。 赵安停下脚步,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恭敬地答道:“启禀侯爷,大概还有十五里路!” 公孙瓒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有些迟疑的问道:“黑夜之中不辨方向,你不会认错路?” 赵安轻声道:“小人少年时就做猎户,时常在夜里赶路,练就了一份在夜里认路的微末本事,故而上次小侯爷才让小人回清河郡城去报信!” “很好!”公孙瓒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有些奇怪的话,“到了地头,你也该上路了!” 赵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顾地上的泥泞湿滑,连连叩头道:“多谢侯爷!” 公孙瓒淡然道:“继续带路吧!” “喏!”赵安站起身来继续在前带路,脚步看起来轻快了很多。 公孙瓒这次带来的是精挑细选的五百人,不但是精锐中的精锐,而且他们的忠诚毫无置疑。已经接连在黑夜的湿滑泥地上行走了一个多时辰,他们丝毫不见疲惫之态,也无一人有半点不满之处。 半个时辰后,公孙瓒一行又向前走了十里路左右。 来到一条小溪边上的时候,带路的赵安停了下来,走到公孙瓒身边,躬身道:“启禀侯爷,过了这条小溪,再向前走四五里路就到了飞鹰堡的后山,肯定会有徐州军的巡逻队伍,请侯爷早做准备!” 公孙瓒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冷冷的问道:“本侯最后再问你一次,那条路当真没问题?若是出个什么差错,你知道后果的!” 赵安迅速匍匐在地上,颤声道:“侯爷只管放心,小的保证那条路没有问题!小人身上背着数百人的性命,岂敢对侯爷有半点欺瞒!” 公孙瓒摸着胡须盯着赵安,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湿滑的地上其实并不是很冷,赵安却觉得自己身处冰天雪地中一般,蓟侯即将做出的决定,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关乎数百人生死的判决!他并不知道蓟侯是否相信自己的话,不过心里却不断的向上天祈祷蓟侯做出正确的选择,他自己根本就不怕死,但是却害怕家人和乡亲们受到牵连而死。 大概过了百息时间,公孙瓒终于下了决定:“起来吧!给你五十人,回到蓟县之后本侯另有重赏!” 这短短的一小会时间,对赵安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此时听到公孙瓒的这句话,他简直如闻天籁,感激地不停用力磕头:“侯爷的恩德小人一定会牢记在心上,若是小人能顺利回到蓟县,小人甘愿举家投身为奴,子子孙孙都给公孙家族效犬马之劳!” 公孙瓒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低声笑骂道:“你这混账东西倒是机灵!将来想要投到吾家门下为奴者何止千万!还不滚起来去做事!” “多谢侯爷!”赵安大喜,一骨碌爬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垂手站着。 公孙瓒对身后一名黑衣大汉低声道:“老八,你带五十人跟着赵安去办事,一切小心!” 公孙瓒的护卫很多,但是能被他绝对信任的却很少,这老八和老六老七一样,都是最早跟随他的亲信之一,当时一共有十二人,如今只剩下了老六老七和这个老八。此人平时沉默寡言,并不显山漏水,就连公孙续对此人也不是很熟悉。 老八粗声粗气的说道:“小的走了,侯爷的安危谁来负责?还请侯爷另外安排人手,小的要随时守护在侯爷身边!” 公孙瓒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老八的肩头,凑到他耳边悄声道:“赵安要去做的事情看似无关紧要,其实对老夫将来的大计很有裨益,因此老夫才派你去做这件事!记住,若是发现赵安有半点异常,立刻就地格杀!” 老八将信将疑的问道:“侯爷此言当真?” “你这厮……”公孙瓒没好气的踹了老八一脚,呵斥道:“竟然连老夫的话都不信了!还不快滚!” “小的这就滚!”老八憨厚的咧开大嘴笑了笑,随便点了五十人,跟着赵安转向南面而去。 公孙瓒一直目送老八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在另外一名向导的带领下继续前进。 或许是因为下雨,又或许是知道公孙续已经逃离,亦或者是另有深意,刘备大量减少了派往飞鹰堡后山的骑兵巡逻队伍,公孙瓒一行都望见飞鹰堡后山的时候,才发现了第一支徐州军的巡逻队伍。这支队伍人数并不多,不过公孙瓒还是下令躲避到附近的林子里,等到对方走远之后下令继续前进。 队伍中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蓟侯到底要做什么,此前他们不禁在心里猜测,莫非蓟侯想要偷偷接应小侯爷从后山逃离?如今果然来到了飞鹰堡的后山,他们顿时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看来侯爷已经心急如焚了,故而才冒着极大风险只带了这点人前来接应小侯爷。 然而公孙瓒接下来的决定却让这些自以为猜中了的人摸不着头脑——侯爷并没有前往飞鹰堡后山的打算,反而下令转向西北方向而行。尽管心里大惑不解,却没人敢开口询问,侯爷对待家人和亲信很是好脾气,但是在军中却一向都是以冷峻严酷著称。 公孙瓒带着队伍刚刚向西北方向走了三四里路,从飞鹰堡后山的方向奔过来一队打着火把的徐州军骑兵队伍,毫不停留的从他们此前转向的地方飞驰而过。 队伍中的不少人都悄然松了口气,虽然是黑夜,而且他们尽量沿着路边走,但是由于地上很湿滑,因此地上留下了不少的脚印。若是那队骑兵停下来仔细看的话很可能就会发现,幸好对方只是风驰电掣般而过,似乎根本就没有留意脚下。 公孙瓒目送着那队骑兵迅速远去,忽然诡异的笑了笑,下令加速前进。 队伍向前疾行了四五里,忽然听到潺潺的水流声,一条小河出现在眼前。河流对岸有一座小村庄,依稀可见几盏如豆灯火。 带路的向导转身禀报:“启禀侯爷,前方就是清水村!” 公孙瓒肃然问道:“钱二,你确认没错?” 向导钱二肯定地答道:“侯爷请放心,小人昨日来过这里,绝对不会错的!” 公孙瓒点点头道:“你带几个人过去看看!其他人就地歇息!” 钱二躬身答应,带了四个人趟过齐膝深的小河,迅速向着前方的小村庄奔去。 片刻之后,对面的村子里点起了几支火把,然后不停地来回挥舞。 公孙瓒一挥手,带着剩下的人很快就到了村子外面。 钱二过来躬身禀报:“启禀侯爷,兄弟们已经把村子里的人控制了起来,就等着大队人马过来了。” 公孙瓒点了点头,大踏步走进了村子里面。 “小的见过侯爷!”村子里最大的一间瓦房前面,数十名蓟侯府的护卫们正在恭候,见到公孙瓒就齐齐行礼。 瓦房门口站着一个葛衣老翁,见到眼前的情景双腿一软就跪在地上,只顾得连连磕头,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公孙瓒冷然问道:“敌军的巡逻队伍有没有来过这里?” “启禀侯爷,大概四个多时辰前,有一支敌军骑兵从村口经过,但是并未进入村子!” 公孙瓒大步走向房门,经过那葛衣老翁的时候脚步稍稍一缓,沉声道:“给将士们准备一点吃的喝的,半个时辰后吾等就会离开,不会伤害尔等!” 葛衣老翁先是一愣,随即就赶紧磕头道谢,适才他从这些人口中得知来人竟然就是蓟侯公孙瓒,顿时就吓得亡魂俱冒,在袁绍不遗余力的宣扬之下,公孙瓒早就成了一个吃人喝血的大魔王,他原本以为全村的人都会被杀掉,没想到蓟侯竟然亲口作出了保证!等到那双穿着牛皮靴的大脚从自己面前经过,接着踏进房门之后,葛衣老翁一骨碌就爬起来,飞奔出去找人做些吃的喝的,生怕有所怠慢导致蓟侯大人改变了主意。 屋子里很寒酸,不过却准备了一大碗热汤,公孙瓒喝了几口汤,询问跟进来的几名亲信护卫:“此地距离伏击地点还有多远?” “启禀侯爷,再向正北方向走七八里路就到了!” “七八里路……”公孙瓒放下碗,摸着胡须沉思了一会,沉声道:“让村民们尽快准备好吃的东西,半个时辰之内若是等不到他们,吾等就立即离开此地!” 一名护卫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传令。 村中很快就热闹起来,村妇们卯足了劲烧火做饭,其他的人也都拼命帮忙,几乎拿出了所有能吃的东西,毕竟五百多人的食物对于这个村子来说实在太多了。只是却无人敢有什么不满的表现,最多就是在心里怒骂一番,蓟侯的名头在袁绍入住冀州之后很快就足以止小儿夜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