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老者心中有遗愿,死不瞑目。
老汉一丝不苟地看着张莽脸上那一抹惊愕的表情,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他盯着张莽半天没有说话。 就在老汉坐立难安的时候,张莽抢先一步进了屋子,道:“所有人全都给我出去!” 屋子里面很乱很乱,客厅中间安装了一张床板,上面摆放着死去老者的尸骨,四周摆满了灵堂所需要的一切东西,花圈啊,花马啊,纸人啊,全都有。 屋里面有几个人披麻戴孝守在床头前,一直哭丧着脸,能明显看到几个人脸上有哭过的痕迹。 他们抬起头看着匆忙走进来的张莽,二话没说便开始收拾东西走出了房门。 张莽伸手将老者床头边上的鸡血拿开,顺手将怀中符纸贴在墙壁四周各个出口,忙活一番之后才来到死者的床前。 一旁老汉不知所以的问道:“小师傅,您这是要干嘛呢?” “帮老太太顺气。”张莽冷声道。 老汉点了点头,便要转身出去,却被张莽一把抓住:“你不能走。” 老汉脸色已经煞白,一想到白布下面的老者脸色铁青,一双眼睛犹如死鱼一般从眼眶中决裂而出,双手摆在空中一直不曾放下,这种情况让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汉,硬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老汉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什么,张莽看着他严肃的说道:“你在一旁帮我,这是你娘,她不会害你的。” 老汉支支吾吾几声,最后才下定决心,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没一会,换好衣服的林小蝶急匆匆的走进了门,还顺便给张莽带了他所需要的物件,一把桃木剑,三两阳春水。 所谓阳春水,便是立春当天所下的露水,在太阳生出之前,必须要未曾破处的少女亲手采摘的露水,才能叫阳春水。 听说这露水能够治百病,更为惊人的便是这阳春水克邪祟,话说这么传的,真相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张莽看着林小蝶来得及时,点了点头道:“你去把死者口中的金钱弄出来,我倒一点阳春水下去,这口气就顺下去了。” 林小蝶点了点头,在老汉目瞪口呆之下,她伸手干净利索的将白布掀开半边,伸手将死者脸上铺盖好的黄纸一把撕下,刺啦一声。 老汉脸色顿时急迫:“这不能撕啊,这可是阻隔老者阴气用的,不然可是会诈尸的!” 林小蝶侧目看着老汉连连摆手阻挠,怒斥道:“这死者最后一口气已经被憋在了肚子里面,如果不撕开这张纸,那后果比诈尸要厉害得多!” 老汉看着林小蝶那严肃表情,抬眼看着一旁摆弄水壶的张莽点了点头,这才让他心中踏实一点。 林小蝶将黄纸平稳的放在一旁,却发现怎么也抠不出来死者口中的铜钱,她闭上眼睛掐指一算,回头惊声道:“太师爷,这老太太的阳寿好像没有到日子,估计是被人偷阳寿了!” 张莽一听这话,连忙走上前来看着老者死去的脸,常言道,人若要死,必然三火闭合,死气沉沉,但张莽观察之后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这老者面色祥和,除了瞪大的眼睛和抬起来的双手有些异样之外,其他地方没有半点特殊情况。 张莽左右查看之后,点头道:“这老太太的确是被人偷阳寿了。” 老汉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拉住张莽的胳膊问道:“什么叫偷阳寿了。” 张莽道:“所谓偷阳寿,便是有人在梦里面跟死者乞讨过,朝她借命,如果死者在梦里面答应了,她的一部分阳寿便会被人偷走,这种情况便称为偷阳寿。” 老汉心里咯噔一下,忽然之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对着张莽说道:“我老娘之前跟我提起过,好像在梦里面有人朝她借过命,但具体是谁,她记不清了。” 张莽看着老者死的有些憋屈,但也无能为力,毕竟是她自己在梦中同意把命借给别人的,短命的死法,张莽也是回天乏术。 张莽叹息一声,便开始准备下一步,为死去的老者顺气。 顺气的过程很繁琐,需要张莽和林小蝶一同做法,身旁还需要老汉在一旁协助。 张莽手中一边挥舞桃木剑,一边开始跳舞,舞蹈很怪异,看的老汉是一脸疑惑。 但林小蝶认得出来,张莽脚下的舞步便是天女送仙芝其中一段舞蹈,听闻这舞步有奇妙的作用,能够驱灾辟邪,每天跳上一段,还能够延年益寿。这舞步就连她师傅都不会,也只能对着书中图画愣神。 但今天林小蝶是大饱眼福,因为她面前这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少年太师爷,他竟然会,而且舞的虎虎生威,活灵活现,实在是厉害。 林小蝶看的愣神,却被张莽一声呼唤叫醒:“念送魂咒。” “好。” 林小蝶嘴巴跟蹦豆子一样,开始不停的嘴中吐字:“死者安魂,回归故土,有小鬼头前带路,阎王爷勾生死簿,过了奈何桥,喝了奈何汤,转头面牛马,回头去转世....” 念了足足三遍送魂咒,张莽才命令老汉上前为老者放下手臂合上眼睛。 老汉战战兢兢的靠近死者,心里是担心受怕,最终在张莽和林小蝶的注视下,老汉才壮着胆子为死者放下手臂合上眼睛。 过程很短,但让人很窒息,尤其是老汉,他已经浑身湿透,头上冷汗直冒。 张莽和林小蝶看到死者的眼睛闭上了,在空中伸展的手臂也慢慢的落下,一具尸体变得无比安详,两人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张莽看死者现在没有特殊情况了,说明死者已经能够接受死亡的现实,不会因此生恨死不瞑目。 但是这死者口中的铜钱始终无法抠出来,张莽用了很多办法,无论是念咒啊,还是贴符啊,全然没有效果。 老汉在一旁看的是冷汗涔涔,也不知道能干些什么,能帮上点什么忙,就在一旁候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突然门口传来一声躁动。 “爸,我把孩子抱回来了。” 一个身穿呢子大衣的女人匆忙的走了进来,怀中还抱着一个约莫两岁的小孩,虎头虎脑的模样甚是可爱。 老汉一看儿媳妇回来了,顾不上别的就往外赶。 突然,床上的死者脑袋一偏,眼睛突然瞪大如铜铃一般,死死的看着老者儿媳妇怀中的孩子。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所有人都被吓得冷汗连连,老汉更是一个屁墩子坐在了地上,吓得连连倒退到墙边。 张莽和林小蝶面面相觑,两人表情显然都不太对劲。 过了几秒,死者口中的金钱慢慢脱落,一口凉气从死者的口中吐出,随后,死者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张莽脸色一怔,得,阳春水算是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