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知青们到了牛家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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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很难走,坑坑洼洼、狭窄泥泞、崎岖不平,遇到上坡,所有人都要使出吃奶得劲儿才能把两辆牛车推上去。 走了不到两个小时,知青们就累的直喘气,加上日光酷烈,照的人眼晕。 王队长见此,不忍心的叹了口气,扬声道,“大家停下歇歇吧。” 知青们脸上露出喜色,也顾不得地上脏,瘫在地上就不想动弹。 此时的他们再没了来之前的意气风发,只剩下身体的疲惫。 知青们拿出自己的搪瓷缸或者水壶,灌了几口水后,精神才好了些。 杜若身体素质强,倒没觉得有多累,但见身边的张娜娜和李秋菊累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不禁让她有些担心, “你们没事吧?” 张娜娜累的话都不想说,只摇了摇头。 李秋菊底底的说了声,“还好,”说话时有气无力的。 坐在杜若不远处的周震和许蔚也是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喘着气,特别是许蔚,他本就瘦弱,一身的书卷气,看起来就弱不禁风的样子。 这样不行,会累坏的,要补充体力才行。 于是杜若又拿出她的布袋子,从里面掏了掏,掏出几块巧克力。 巧克力包装纸已经被杜若撕掉了,只剩下外面一层淡黄色的锡箔纸。 巧克力一块约半个手掌大,杜若悄悄塞给张娜娜和李秋菊一块。 两人愣了下,看了看手中的东西,一副惊讶的模样; “这是?”张娜娜把锡箔纸打开,露出里面黑色的巧克力; “天啊,”张娜娜一声低呼,“巧...” 不等她说完,杜若就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说。 巧克力太惹眼了,让别人知道了,不太好。 张娜娜立刻闭嘴,而后凑近杜若,小声道,“这...你自己吃吧,这东西一般人买不到,多珍贵啊!” 杜若笑笑,“我还有好几块,你吃吧,补充体力,一会儿还要走两个多小时呢!” 张娜娜感动的眼圈一红,发誓一般的说道,“杜若谢谢你,以后咱们就是亲姐妹,只要我有的,你尽可拿去。” 杜若笑了笑,“嗯,好。” 李秋菊性子怯弱,此时却知道杜若对她的好,感动的握紧了手中的巧克力, “杜若谢谢你,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千万比跟我客气。” 杜若看着李秋菊稚嫩的小脸上露出坚毅之色,笑着点点头,“好。” 两人背对着众人,偷偷把巧克力吃了。 杜若又走到周震和许蔚身边; 周震见杜若走过来,冲杜若笑了笑,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饼干递给杜若,“吃点。” 很普通的饼干,干巴巴的,比杜若之前吃的差远了,杜若接了,笑着说了声,“谢谢。” 一旁的许蔚也从自己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给杜若,“给你,吃糖能补充体力。” 杜若也接了,然后杜若拿出两块巧克力,递给两人,笑的灿烂,“拿着,回礼!” 两人愣了下,下意识的伸手接了。 杜若见两人接了,就转身回到了张娜娜和李秋菊身边坐下,三人一起悄悄的吃巧克力。 等杜若走了,许蔚看着手中的东西,撕掉锡箔纸,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后,忍不住惊叫一声,“妈呀!” 周震不满皱眉,“闭嘴!” 许蔚却像是做贼似得瞅了瞅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才把手中的东西给周震看。 周震惊讶,“巧克力?” 许蔚笑的跟只偷了油的老鼠似得,眼睛眯了起来,不住点头,“好东西啊!” 这是他们在京城都吃不到的好东西。 许蔚爸妈是大学教授,现在是臭老九,他没资格当工人,也没资格当兵,只能下乡当知青。 周震他爸现在住在牛棚里,他爸的事情不平反,他也只能下乡。 周震啧啧称奇,“这巧克力杜若怕是买不到,这应该是沈御给她的。” “她竟然舍得拿出来给我们?” 许蔚咬了一口巧克力,闭上眼,一脸享受的表情,“这说明,杜若这个人不错,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这还用你说,”周震也咬了口巧克力,“沈御眼光高着呢,一般女孩子,他可看不上。” 休息了大约二十分钟,王队长从地上站起身,高声喊,“启程了,启程了,大家再加把劲儿,村里的乡亲为了欢迎你们,把家里的粮食拿出来,准备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等咱们到了村里,你们就可以吃饭了。” 昨天,很多知青把自己随身携带的食物给了那些乞丐,这导致不少知青身上已经没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了。 知青们一听,心里既感动又觉得贴心,斗志再次昂扬起来。 杜若看了眼手表,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众人再次上路。 其实牛家湾距离县城的直线距离不是很远,但是架不住丘陵多啊,路也不好,耽搁了太长时间。 终于,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王队长指着前面不远处,高兴的对大家说,“牛家湾就在前面,就快到了!” 累的气喘吁吁,疲惫不堪的知青们,闻言精神一震,纷纷朝前面看去,就见前面是个陡坡,啥也看不见。 但王队长也不至于骗他们。 于是,知青们鼓起最后一口气,跟在王队长身后,终于迈过了最后一个丘陵,一个破旧的的小村子出现在大家眼前。 村口有不少小孩子正在嬉戏打闹。 这些小孩子大的十一二岁,小的不过三四岁,身上都没穿衣服,一个个黑的跟泥猴似得,看到王队长后,开始兴奋的往村里跑,嘴里嚷着: “知青来了!知青来了!” “队长叔回来了!” 随着这些小孩子的叫嚷声落,村子里顿时涌出不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男人不管是老的还是年轻的,头上无一例外都裹着一条泛黄的毛巾,有的小孩子头上也有。 女人则穿着打补丁的宽松黑色褂子、裤子,正一脸好奇的打量杜若他们。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中拿着一个旱烟杆,被众人簇拥着走了出来。 王队长向大家介绍,“这是咱们牛家湾的老支书,姓刘。” 刘老支书身后还跟着几人; 王队长一一向大家介绍,“那个瘦高个,是咱们村的会计,叫马春生!” “马会计旁边的是咱们牛家湾第一生产大队的队长,张福顺!” “我是第二生产大队的队长,以后你们都是第二生产大队的人!” “马会计后面的是咱们村的妇女主任,牛秀秀!” “张队长后面几个年轻人,都是知青,也是来欢迎你们的。” 王大队长刚简略的介绍完,老支书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老支书笑眯眯的看着面前这群知青,一张口就是浓重的陕北口音,“我们牛家湾欢迎你们啊!” 知青们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老支书说了什么,纷纷开口, “谢谢,能来牛家湾我们也很荣幸!” “老支书客气了!” 王队长其实也累的不轻,就说,“老支书,娃子们都累了,赶紧让他们吃饭吧。” “对,”老支书点着头,“娃子们,都累了吧?饭已经做好了,跟我去吃饭。” 知青们大喜,他们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此时一听吃饭,个个喜上眉梢。 知青们被村民们簇拥着来到村委。 村委大院很破,只有四孔土窑,院子倒是很大,此时院子里正架着两口大铁锅,下面生着火,有几个大娘、大嫂正在添火加柴。 院子里摆着几张破旧的木桌、木凳。 老支书令人进了大院后,就让人赶紧上饭。 几个大娘手脚非常麻利,碗筷早已准备好了,听到村支书的话,立刻掀开锅盖,一阵白腾腾的水蒸气过后,一锅黄橙橙的玉米窝窝头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大娘们,把玉米窝窝头装在碗里,端上桌。 另一个大锅里烧的是一锅玉米糊糊,此时正散发着浓烈的香味。 老支书又让人端来了两碗咸黄瓜,笑眯眯的招呼众人吃饭; “来,别客气,在咱牛家湾的第一顿饭,一定要吃好!” 知青来之前本来对这顿饭抱着极大的奢望,毕竟是乡亲们精心准备的,觉得应该有rou啥的。 没想到,就是窝窝头就玉米粥。 但面对这么热情的乡亲们,知青们也不好露出失望之色,只好笑着上前拿起一个窝窝头开始吃起来。 还招呼老支书也吃点。 老支书摆手,“我们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吧!” 知青闻言,也不再客气,虽然没rou,但架不住他们真的饿了,一个个拿起窝窝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杜若路上偷偷吃了不少东西,此时也不太饿,但也拿起一个窝窝头吃着,玉米窝窝头很香,这是一种纯粹的食物的香气,一点儿不难吃。 杜若夹了根咸黄瓜条,咬了口,顿时一股咸味弥漫整个口腔。 杜若赶紧咬了口窝窝头。 这咸黄瓜只有纯粹的咸味,别的什么味道都没有,嗯...也不是,杜若还吃出一股放久了的霉味。 这腌黄瓜想来放了不短的时间了。 杜若把夹的那根腌黄瓜吃完,就不再碰其它的咸黄瓜条了。 杜若吃窝窝头的时候发现,围在旁边的不少小孩子,看着他们的眼神透着羡慕和渴望。 小孩子最不会掩饰情绪,不少小孩子把漆黑的手指头塞进嘴里,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口水流了好长。 杜若叹口气,飞快把手里的窝窝头吃完,转身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布袋子,从里面抓出几个大白兔奶糖。 杜若笑着走到那些小孩子身边,每个孩子手里塞几个。 小孩子看到糖,有的欣喜若狂,有的看看身边的父母,看到父母点头,这才赶紧抓在手里。 “谢谢!” “哎呦,你这女子生的真漂亮!” “你这女子,舍得给俺娃吃糖,你是个好女子啊!” 杜若听着这些乡亲对她的夸奖,笑了笑,又抓了几把奶糖给了几个老人。 王队长吃完,走过来,眼神和善的看着杜若,“娃娃,把糖收起来吧,在这里,糖可是好东西。” “想买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啊。” 杜若点点头,把布袋子收了起来。 杜若并不是圣母,实在是这些乡亲们看起来太可怜了,一个个瘦的跟皮包骨似的,看他们吃窝窝头,都羡慕的流口水。 特别是那些小孩子,一个个瘦的能看清身上有多少根骨头。 杜若对大人还能狠心,对小孩子,她的心一向比较软。 那些得了糖的小孩子,不舍的一下子把糖吃完,黑乎乎的小手拿着奶白色的糖,一点点,一点点的舔... 舔的手上全是口水,可脸上却露出幸福的模样。 吃完饭,老支书对新来的十个知青说,“村里给你们挖的窑,还没弄好,你们这两天先在村里人家凑合几天。” “等窑挖好了,你们再住进去!” 杜若等人自然没有意见。 王队长首先就让杜若去他家住,跟他闺女一个屋凑合两天,杜若自然没有意见。 其余人,王队长也都安排好了。 杜若跟着王队长来到他家。 王队长家有五孔土窑,算是村里的大户了,杜若到的时候,王队长家的人已经站在院子里等着了。 见到杜若,王家人都十分热情。 王队长的爱人,是个面容慈爱的大娘,她身边站着两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三个女人,两个女人身边各站着几个孩子,应该是王队长的两个儿媳妇; 那两个男人应该是王队长的两个儿子。 最年轻的女孩跟杜若年纪差不多大,应该就是王队长的闺女,王麦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