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节 豪气顿生
正准备开口的武巴图,忽然看到有箭矢射来,吓得窟嗵一下趴在了战车之上。护卫们迅速举起盾牌,把武巴图防护的严严实实。 射下来的箭矢软绵绵的掉在了城下,箭垛之后的张如明,不禁乐的哈哈大笑,干脆站在箭垛上指着城下骂道。 “喂~!蠢货,还认识你天师爷爷吗。当年在北明翔鹿城没弄死你,居然还敢跑出来丢人显眼。我说你们摩罗国是不是没人了,居然弄出这么个玩意来当太子。瞧他吓得那熊样,赶紧看看是不是尿了。” 武巴图肺都要气炸了,“闪开,都他妈闪开。” 武巴图扒开了护卫,指着箭垛上的张如明骂道,“王八蛋,有本事就出城与本太子一战,躲在城内算什么东西。今日本太子正式向你们下战书,是男人的话就别当缩头乌龟。” 武巴图倒也聪明,反正他不直呼其名,到时候父皇追问起来也怪不得他。但即便这样,武巴图也深深感到内心的憋屈。多少年来摩罗国向来都是主动侵犯,现在倒好,人家都打到家里来了,居然不能直呼其名。从这一点来讲,摩罗国的气势就落了下风。 不过武巴图也明白,是否戳破这层窗户纸,那还要看泰米拉城这一战打的如何。他们如果能大败段琅与蒙都的联军,即便向大历国宣战都无所谓。甚至说,摩罗大军会一路追杀,段琅能不能活着离开摩罗国都很难讲。但是这一仗如果损失的太过严重,恐怕最终只能带着屈辱与所谓的‘北明’大军讲和。武巴图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他宁可让大军损失严重一点,也要想着怎么能灭掉段琅大军。特别是那个上官玄悟,这些年武巴图一直记着他那张似曾相识的丑陋嘴脸。 城墙之上,段琅冷笑一声,对着澹台明月与蒙都说道,“看来,摩罗国对我大历国兵马还是有所畏惧。否则,这武巴图早就挑明身份公开质问了。看样子摩罗国内也有高人,这样做算是留了条退路。” 明月说道,“是不是留退路,恐怕这一战之后他们才会决定。琅,千万不要被武巴图的外表所蒙骗,据我所知此人虽然跋扈了一些,但在处理国事上确实有一套。” 段琅呵呵一笑,“长这种模样的人,我向来可不敢小看。就像咱们那位天师大人,谁要是小看了他,没准就能气个半死。” 蒙都也忍着笑意看了一眼正在对骂的张如明,如果不是大战在即,他都想让两人叙叙家谱,可别真有什么亲缘关系。 武巴图听着张如明满嘴的污言秽语,气的干脆不再搭理他,而是看着段琅高声喊道。 “怎么,来都来了,就这么没胆气,这可不像传闻中的某个人。你们放心,本太子做事向来公平。就像当年在北明皇宫一样,咱们用同样的兵力在城外对决。如果你们输了,趁早滚出摩罗,本太子答应饶你们一命。真要是等本太子踏破城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到时候,江山美人将不复存在,一捧黄土化为尘埃。” 段琅眉毛一挑,饶有兴趣的看着武巴图。还别说,这家伙虽然长得跟张如明像是一个亲妈生的,但话语之间,却也带有这么一点睿智。 段琅一指武巴图,高声说道,“武巴图,既然你知道我是谁,就应该知道老子还不在乎你们这点兵马。不过放弃城墙优势而不利用,真要是传出去,还不更得被人嘲笑。回去吧,告诉龙牧,我们大军就在这等着。如果你们不攻城,那也别怪本帅不客气。就像当年你们侵犯北明一样,到时候本帅会下令杀光城中男子,掠夺女人及物资。此城过后,还有它城,直到本帅觉得满意为止。” 武巴图面孔狰狞,恨不能扑上去咬人,“你说这话,是代表北明还是你自己?” 段琅很随意的摆了摆手,“没什么区别,你可以把原话转告你父皇武波尔汗,或许他会明白该怎么做。” 武巴图手中战刀一指,“好!这句话本太子记住了。我摩罗建国至今,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之人。等着吧,你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惨重的代价。” 武巴图战刀一挥,命令战车返回阵营之中。看着武巴图吃瘪的样子,蒙都心中别提多痛快了。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任何时候这天下都是以实力为尊,这些年段琅血拼出来的名声,确实让对方有所顾虑。 双方继续在对垒,但令人奇怪的是,龙牧依然没有下令攻城。就这样,两军阵前紧张的对峙了一天,摩罗国兵马一招未出就返回到大营之中。 摩罗国中军帐内,龙牧与武巴图相对而坐。自从城下叫阵回来之后,武巴图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催促开战,整个人显得异常的阴沉。 武巴图看着龙牧问道,“龙牧土司,你可有把握拿下泰米拉城?” “太子殿下,你可知我摩罗为何不像其它国度一样,把城墙建的高高大大?那是因为当初太祖立国之时,就有信心不让外敌踏入我摩罗境内。即便有强敌进入,以我摩罗人的血性,只要有一个人活着,也会与对方血战到底。所以,各个都城的城廓并非用于防御,而是作为城池的标志。那段琅如果想用城墙来防御,搭上斜板我摩罗战骑即可冲上城墙。哪怕有所损失,也不会像是在北明那样,会付出惨重的代价。”龙牧自信的说道。 “今日辎重已到,那这么说,龙牧土司有把握击溃段琅?” “太子殿下,本帅明白你的心意。殿下放心,我摩罗勇士还不是任人宰割之辈。不管那段琅有多大的能耐,他还不配在我摩罗的国土上嚣张。所以,这一战本帅非常谨慎,绝不可重犯查尔钦克那样的过错。陛下的意图也很明确,不挑明身份,不代表我摩罗大军不敢灭了他。只是现在的战事,已经不是摩罗与北明之间的恩怨了。一发不可牵,牵一而动全身,恐怕天下五国都将被牵制进来。” 武巴图一愣,“土司大人的意思是~西越也会卷入进来?” 龙牧点了点头,“陆慕精明过人,西越国主周忠德也非泛泛之辈。段琅帮着北明强压我摩罗,这其中的用意,恐怕不会这么简单。甚至说,那段琅有着一统天下的意图。” “就他?哼,能不能活着离开摩罗还不一定呢。”武巴图愤恨的说道。 龙牧看着武巴图,想了想说道,“太子殿下,明日上午巳时正式攻城。但拿下泰米拉城之后,还希望殿下不要催促,本帅想等一等陛下的旨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陛下得知段琅率兵攻打我摩罗,必会有所运作。拿下泰米拉城,本帅立即飞羽传书,请示陛下进一步行动。” 武巴图一愣,“那岂不是等于故意放跑了段琅吗?” “不错,本帅正是要等陛下明示,是否要放段琅撤回北明。相信陛下高瞻远瞩,定会做出明确的答复。太子殿下,天下大事不可意气用事。您是储君,也是我摩罗将来之皇,有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龙牧劝道。 “那万一段琅为了自己的名声拼死抵抗,死在了泰米拉城怎么办?” 龙牧摇了摇头,“段琅是天下名将,更是一国之君,你觉得他会放弃江山社稷,为了小小的北明把身家性命丢在泰米拉城?如果真是如此愚蠢之人,韩平子与陌坤也不至于死在他的手里了。” 武巴图点了点头,他知道龙牧说的很有道理。但就这么放走段琅,武巴图实在是不甘心。别看武巴图平时嚣张跋扈,但是在大事之上,倒也算是冷静。 泰米拉城北明将士们紧张的等待着,相对于双方的平静,城内百姓反而暴躁起来。段琅得知情况,无奈之下下令斩杀了几个闹事者,这才强压了下来。段琅虽然不明白龙牧为何不下令攻城,但他知道对方不会等多久。或许,他们是在等待武波尔汗的旨意。 次日上午,龙牧终于摆开了攻城战阵。与西越南平的作战有所不同,摩罗兵马居然没有动用投石车,而是用战车运送着厚重的板材,他们这是要直接搭出一面斜坡。即便城上用火攻,沾了水的潮水板材,也会让摩罗战骑有冲上城墙的时间。 澹台明月指挥着大军,他把第一波次的防御任务交给了蒙都。双方交战了半个时辰,澹台明月立即换上了大历国兵马。而撤下来的北明将士,则是开始从后城门陆续撤离。 蒙都最后一波撤离,看着段琅与明月等人,蒙都抱拳郑重的说道。 “继山陛下,公主殿下,二位保重!” 段琅很轻松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咱们很快就会见面。蒙都将军,切勿鲁莽行事,一定要把你的将士们,活着带回北明。” “末将尊令,继山陛下,告辞!”蒙都知道他不走,段琅等人就得多坚持一会,只好赶紧带着亲兵打马向后城门奔去。 北明兵马一撤离,段琅也谨慎的观望着城墙上的攻防之战。历都城兵马善于用长枪,而摩罗骑兵都是制式战刀。这样一来,到方便了周龙等人的防御。一波波战马被刺了下去,又一波波战马冲上来。与当初历都城之战相比,双方虽然喊叫的非常响亮,但彼此损失都不大。那些跌落下马的摩罗将士,反而是迅速回撤,并不参与攻城。龙牧的战术,就是靠着强大的骑兵优势,硬要把段琅大军冲下城墙。对于这种毫无技巧的战斗模式,逼的周龙等人只能硬抗。 半个时辰之后,段琅看着差不多了,当即下令周武在城内几条主要干道中布置火墙。当这边布置好之后,一声令下,周龙所部立即开始回撤。他们让出了城墙,但是城墙内却燃起了熊熊大火,阻挡住摩罗骑兵继续追杀。段琅的战车营等辎重早已提前撤向马麦亚城,剩下的骑兵行动非常迅速。 摩罗国主帅龙牧,有些吃惊的看着打开的城门。按照他的分析,上午的攻城只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真正惨烈的击杀放在了下午丑时之后。龙牧与武巴图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放弃了抵抗,很神奇的快速撤离出泰米拉城。但是这一战下来,摩罗大军伤亡数量虽然不是很大,反观对方战损,更是连两千余人都没有。不过最让龙牧吃惊的,是段琅与蒙都并没有回撤于都城,而是分别向巴步拓城与马麦亚城撤离。 龙牧详细询问着城内的民众,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无法再等待国主的最新旨意。龙牧一边向武波尔汗飞羽传递战报,一边兵分两路,分别追击敌兵。根据消息,龙牧分兵十万,交个了查尔钦克,由他去追击北明蒙都所部。而龙牧与武巴图,则是率领十五万大军,追击段琅。 分兵之际,龙牧看着查尔钦克威严的说道,“查尔钦克,本帅再次给了你十万兵马,如果连蒙都那种草包都拿不下,到时候休怪本帅无情了。” “土司大人放心,查尔钦克不灭了北明兵马,到时候自会献上人头。” 查尔钦克心说同等兵力对付北明兵马,再拿不下的话,那他可真要以死谢罪了。 龙牧不敢耽搁,双方兵分两路各自追击着自己的目标。泰米拉城的战报,快速的用飞羽传到了宫中。国主武波尔汗得知段琅‘兵败’之后居然没有逃回于都城,反而向马麦亚城撤离。武波尔汗心说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可就怪不得我了。马麦亚城向东正是西越边界方向,武波尔汗立刻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告知大祭司胡图,同意陆慕率兵进入。武波尔汗要以前后夹击之势,彻底把段琅斩杀在摩罗国境内。 皇宫之内,武波尔汗面如寒冰,他知道这样的抉择,等于是要与刚刚建立的大历国公然宣战。虽然武波尔汗不想这么做,但摩罗国的尊严也不可侵犯。或许这一战下来,整个摩罗将威震天下,成为五国之中最强悍的国度。 泰米拉城一战,让摩罗国主武波尔汗豪气顿生。看样子威名远扬的段琅不过如此,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强大。武波尔汗可不知道,段琅在泰米拉城的战败只是战略移动,并非向龙牧武巴图战报上说的那样,以惨败而溃逃。不过段琅同样也没想到,陆慕居然会亲率兵马,也来到了摩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