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钟情(五)
春节无非是中国人最注重的节日,截止到正月十五之前,新年的味道都比较浓重,而除夕夜则是整个春节的*。 在激动人心的脆响中,s市的上空都被照亮了,染红了。陆陆续续的烟花由下往上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又此起彼伏,像是在争奇斗艳般,璀璨了整个天际。 站在院子里的林空空和白晨曦受到节日的感应,叽叽喳喳絮叨个不停,高兴的像是两个大孩子一般。看了自家的又顾不上看旁人家的,比来比去,总说这个好看那个好看。 白晨风看她穿着厚厚的毛呢外套,顶着一颗略显圆滚滚的肚子,是软萌软萌的模样。 她不在的节日他从来不加入,任凭院子里是吵成一锅粥似的热闹,他依然习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工作。 因为他觉得越热闹的地方,就越显得自己是形单影只的凄凉。所以,他总是远离人们属于节日的狂欢。 有时候一心工作的他也会被吵到,发现自己忙活了很久做的却都是无用功,那时候就会想她。 想到只要她在总会把他拉出去,对着流星一样的烟花孩子气的闭眼许愿。她的愿望总是很简单,比如明年这个时候她还要和他在一起…… 她总是很霸道又很直白的袒露她对他的喜欢,喜欢围着他叽叽喳喳,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多的话,说也说不完,讲也讲不尽一般。 有时候觉得她吵,总希望她能安静一会儿,端端正正的做个淑女。可有时候又很想念她的吵,以至于她不在的那三年,他总是在睡梦中被过往的声音吵醒,然后彻夜不眠。 没有人知道这一天他等了多久,也许有人会说三年而已,很容易就过去了,人生有那么多个三年,能有多难熬? 但她不在的三年对他来说却很难熬,一千多个日夜,不短也不长,却是他这一生最艰涩的时光。 如果不是想着有一天你还会回到我身旁,我怕是早就向命运投了降。那么多血腥的日子,每次离死亡那么近的时候,我都在想,也许,你还在等我! 我们说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从不轻易许诺,许给一生一世的,就只有你,对我来说无可取代的你。 这一切,那时远在异国他乡的你可曾知道? “笨蛋小白,你傻站着干嘛?为什么不放烟花?你看他们别人家都开始放了呢?”林空空看他望着自己出神,嘻嘻的笑着走了过来,长发随着风翻飞,语调轻快的问他。 白晨风但笑不语,仍是痴痴的看她,年轻男子俊朗的脸颊在光影里格外平和。 “小白,我在和你讲话呢?能不能不要装作没听见?”她凑上前揽了他的手臂摇晃,透着几分孩子气的依赖。 “那你……先亲我一下。”他说着话,俯身低头,眉眼温和。 “这不好吧,晨曦还在。”她转了转眼睛,摩挲着手掌说。 “晨曦,去叫吴婶出来看烟花。” 白晨曦不疑有他,只想着这样的美景,是应该把吴婶叫出来一起欣赏,就吧嗒吧嗒的快步跑回屋里去了。 “好了,小电灯泡我给你支走了,来吧!” “喂!白晨风,真幼稚!”林空空脆生脆气的笑话他。 他挑了挑眉头,威胁:“你不亲我,我可就不给你点烟花。” “你少用这个威胁我,大不了我和晨曦自己点。” “你个胆小鬼,你敢么?我告诉你,这个可是有爆炸的风险。” 本来是吓唬吓唬她,危言耸听,谁知道听了这话的某人立马像个八爪小章鱼一样,吊在了他的手臂上,死活也不肯让他再放了。 “小白,小白,咱们别放了,旁人家都在放,咱们看他们的吧!” 他无奈:“纪蒙蒙你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能不能长点脑子?怎么这么好骗?” 她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撅着嘴说:“那还不是因为我关心你的生命安全,你还拿这个来笑话我?” “我的生命安全我会照顾好,不用你cao心,来亲我一口,快点!” “我不!”她骄傲的扬了扬下巴,宁死不屈的模样。 “你再不亲,晨曦可就出来了,我要想想再拿什么理由支走她好……” 林空空怒气冲冲的看她,虽然她很愿意亲他,只是她喜欢自愿的,这可好,被他威胁强迫着,再喜欢也变成不喜欢了。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让他再神气一会儿,她这样想着,就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个吻。 “不合格,这个不算,重亲。” 林空空忍了忍,又亲了一下,这下比刚才走心的多。 “这个依然不合格,再来。” 林空空只好又亲了一下,结果他依然说了和上面一样的话。 她磨了磨牙:“白晨风!你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姑娘不亲了!” 他眉眼含笑:“这么容易就暴走了?” 怎么看他的笑容怎么是挑衅的味道,林空空暗想:让你丫笑得神气,乐极生悲去吧! 她踮起脚尖,狠狠的叼了他的唇。 白晨风一疼,“嘶嘶……”的吸了几口凉气。 一把抓了咬完人就想跑的人儿,危险的眯了眯眸子:“你还真咬?” “谁让你牛气哄哄的来着?” “你……你个没良心的……” “真咬疼了?我都没用力呢?”她凑近他一本正经的查看。 白晨风被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整得直想跳脚,用眼刀冷冷的扫了她一下。 “嘻嘻,好啦!来,我给你呼呼。” “不要!” “来吧!” “不要!傻里傻气的,还呼呼就不疼了,笨蛋女人,也就你想得出来。” 林空空在他面前脸皮是出奇的厚,他越不让,她就越要给他呼呼。最后的结果就是白晨风别扭的弓着身子,被她强吻了。 “喏,这次你满意了吧,快点乖乖去放烟花。” 他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得这丫头确实让自己宠坏了,都会明目张胆的捉弄他了。 “哥……你怎么还没点呀,快点快点!”白晨曦抱着吴婶儿的胳膊,催促。 白晨风沉默的点燃烟花,随着“嘭!”的一声花朵从空中绽开,林空空依偎在他身旁,欢呼雀跃。 他微笑,伸手替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这不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却是最有意义的一个。因为自此之后,他都无比笃定,余生的每一个节日,他都会和她一起度过。 这一刻,只觉得时光静好。 堆砌的如同小山一样的烟火最终被放完,白晨曦意犹未尽的看着,远处空中依然还在绽放的烟花。 “哥,不是还有几个吗?咱们都拿出来吧!” “已经放的够多了,回去吧!” “不嘛!不嘛!嫂子,你快说说我哥呀!” 白晨曦知道现在能左右白晨风思想的,只有林空空了,所以就转移了撒娇的目标。 林空空这次却一反常态的没有纵容她,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温柔的对她说:“该回去吃饺子了……” “对啊!该吃饺子啦!吴婶儿,我刚刚都忘了看你包的是什么馅儿的?” “是你最喜欢的素三鲜。” “那咱们快走吧,回去煮饺子。”白晨曦拉着吴婶儿,像对母亲撒娇的女儿一般。 这让这个人到中年却一无所有的女人,不由得心里一暖。 她们急匆匆的回去煮饺子,林空空看着依然被烟花照耀着的明亮夜空,微笑着挽了白晨风的手,与之十指紧扣。 “好看么?”他问。 “好看。”她答。 “那……要不我把其余的都拿出来?” 林空空浅笑:“刚刚晨曦跳着还要看,你怎么不松口?” 白晨风低头:“她是她,你是你。她终有一天会遇到,愿意为她燃尽烟火的那个人……” “为什么?”她不解。 “我觉得烟火就像爱情,只有耐得住寂寞,才能享得了繁华。” 林空空低头,心里暗道:烟花唯美却又短暂,总是在绚烂之极的时候,而回归于平淡。那玉树琼花的世界,留给人们的只有无限惊叹和对美好易逝的感伤! “这个比喻倒是很贴切,唯美短暂,像极了爱情。”她涩涩的说。 他的眼睛却是亮如星辰:“其实它并不短暂,因为真正的烟花,开在心里,而不是眼前。” 林空空这一刻才意识到,这个看似冷硬的男人,在内心深处其实也有一处不为人知的柔软。 世人都说:“痴情女子薄情郎。”其实,男人和女人也是有共同点的,就譬如对待爱情的向往,他们也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心里荡漾出柔柔的暖意,忽然想起张爱玲曾说:“浮华褪尽,人比烟花寂寞。” 这曾是她十分喜欢的句子,因为它不仅美,还很有道理。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再灿烂再美好的一切,也总有终结的一天。 所以,相聚的时候就美好的相聚,可劲儿的开心,不留任何遗憾,亦不考虑任何结果。而分开的时候,只诉温暖不言殇,把心里最好的祝福送给对方,互道一声,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