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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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战的身上还有昨晚洗过澡留下的馨香,明明是自己早已熟悉的香味,可是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眷恋,隋岳静静感受这份向往已久的幸福,觉得一切美好的让他心醉——如果怀里的人能安分一点的话。 隋岳在战战屡次的不配合中无奈的结束了他自认很温馨的相拥场景,把手从她衣服里抽出来,一个用劲,将她翻了个个儿,从交叠汤匙状变为面对面。 虽然这么的熟悉,虽然已经是恋人关系,可是这样近距离的对视,真的是会小鹿乱撞,尤其当隋岳用那双幽深的桃花眼静静而又专注的看着她时。 “就是不肯乖乖的,该打。” “……谁、谁让你一直讲不听……烦死人……” “因为我很开心。”隋岳轻刮她挺翘的鼻子,“我老早就梦见你能住进我的房子,不用为了见你翘班去‘战车’,跟你一块儿睡,一块儿醒,一块儿生活。” 如果说战战刚刚适应了两人关系的进展,那么隋岳说的这些,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期。这根本就是……家人的相处模式。 战战突然觉得心窝被他几句平淡的话语熨帖的暖呼呼,原来,他已经想到了这么远。 “怎么样,要不你就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那怎么行!我家里会发疯——”说到这里,战战突然顿住了,她终于想起来,她已经被赶了出来。依照爷爷的性子,如果不照他说的做,她就一天不要想回去了。 隋岳一直盯着她,当然看出了她表情的变换,他一揶揄道:“怎么,别想用发呆逃避我啊,我可是缠功一流,不给我个答案今天就别想完事儿。” 好一会儿,战战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不用转移我注意力。” 察觉到他手臂力量的减小,战战微微仰起头:“我被爷爷赶出来了,你都知道了吧,昨天胖丫肯定把详细情况都告诉你了。” “我知不知道不重要,只要你不想说,我就不会问。”隋岳摸摸她头发,“我现在的任务只是哄我女朋友开心,没有别的。” 战战静默了一会儿,又把头窝回来:“可是我想跟你说。” “好。”隋岳说道,并且体贴的搂紧她。 “其实爷爷一直很疼我,至少从我有记忆开始。”战战手不自觉的圈住了隋岳的腰,亲昵依靠却不自知,“虽然他对我的管教很严,我偷钱去打电动,跟别人去闯祸,严重了会被揍一顿,轻了也是要挨骂,可是,他对我的疼爱也是毫不保留的。” “爷爷只有我一个孙女,从小我基本上都是自由发展,他们会适时的教育我,但决不限制或者替我规划。我爸爸也是军人,他们并没有因为我是女孩就反对我进部队,而且,他们还同意我不走文职,而是做个真正摔打出来的兵。” “那你们家其他的人也都同意吗?”隋岳轻轻拍抚着她的背,低声问道。 “mama还好,不过奶奶却很反对,直到她去世,她始终说爷爷这么培养我是错的。”战战在他的抚摸下渐渐放松,“我印象中他们俩的感情很好,只有碰到我的事情才会常常吵架。” “我之前的生活一直是那样的,直到新兵入伍选拔之前的一个礼拜……” 战战低低的说着,思绪也飞到了她向隋岳诉说的那个时候——那个记录了她最后的恣意飞扬的时刻。 ****** “我说战战,你不加紧体能训练,在这儿歇什么菜啊?”丘哲一迈进战家位于军区大院的家门,就对窝在沙发里的战战大着嗓门的喊道。 “养—精—蓄—锐。”战战懒懒的摆弄着遥控器,看都不看他一眼。 之前的一个月,战战为了这次的选拔付出了相当大的努力,还剩下一个礼拜的时间,她每天虽然仍旧保持基本的训练量,但是并不过度的挥耗体力,今天难得在家吃顿饭,这人就又找上门来了。 “丘哲啊,你好好坐,来吃水果。”战mama笑眯眯的招呼丘哲坐下,递过去一个新鲜的石竹,看着眼前这一对年轻人怎么看怎么顺眼。 战战一听自己mama一副招呼未来女婿的口吻,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冲舔着脸挤到自己身边坐着的人一拐子招呼过去:“离我远点儿,烦你!” “别啊,我稀罕死你了~~” “去一边去!”战战眼角扫到mama已经进了厨房,咬着牙低声骂道,“又找我干嘛!一准儿没好事儿!” “你看看你,在家呆的烦了吧,我这找你出去放放风呢,怎么样,我好吧~”丘哲眼睛晶亮,一副期待的表情瞅着战战。 战战了然的嗤笑一声:“胖丫今天回家了,我可叫不动。” 丘哲想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立刻就蔫头耷脑了,战战见他那没出息的样子,拍拍他肩膀:“真不是不帮你,胖丫她妈今天要是能放她出来,也就没必要特地派车来接她回去了。” 一听“派车”两字,丘哲脸色一沉:“又让她去见那个什么海龟?” “嘿,人家那叫为部队培养的,学成归国的轻武器专家。” “我管他专家不专家的,一把年纪了居然打小姑娘的主意!”丘哲恨的牙根痒痒,把手里的石竹都要捏爆了。 “噗,行了行了,你啊就别瞎生气了。”战战说道,“今天好像是家宴,跟海龟没关系,胖丫早料到你今天要来,让我给你带话儿,她回来了就去找你。” 战战瞧见丘哲跟表演变脸似的表情,夸张的叹了口气:“丘哲啊丘哲,我算知道这耐情的力量鸟~不过你到底跟胖丫有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啊,老这么掖着藏着也不是个事儿。” 丘哲难得的面上一红,嘟囔道:“那你就甭管了……” “可以可以,我不管!”战战比了个请的手势,“那能劳烦您回去了吗,地方太小我嫌挤啊。” 丘哲瞪她一眼:“我今天来是有个重大消息告诉你的,怎么老轰我走啊?!” “什么重大消息?”战战漫不经心的问,根本没相信他。 “这次考核的特别项目。”丘哲洋洋得意的压低嗓门,“我知道了。” “什么?!”战战一高蹦了起来,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这次选拔,是为了挑选最优秀的应届生进入部队进行严格的军校化管理训练,所以任务的难度与脱颖而出的机会是可想而知了,之前有些公布的考核项目战战已经尽力练习过了,只是难度考核的最后一关,至今也没有消息。 “你从哪里知道的?”战战抓着丘哲的领子激动的摇晃他,“是什么是什么赶紧说!” ****** 战战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下来,隋岳也不催她,不过根据他自己了解的情况,还有那起轰动全市的车祸报道,他已经大约猜到了。 战战深吸了一口气:“反正,后来就是知道了要做野地追逐,我们俩就开着车子偷偷出去练习。” “你有驾照?” “恩,高中就考了,不过那会儿还算是新手。”战战无奈的勾勾唇,“可是两个菜鸟,就在半夜的大国道上,从练习到比赛……最后疯狂的飚了起来。” 其实确切的说起来,并不是飙车,而是两个人都太过认真,当时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将这一次偷偷的练习当做了一次较量,一次比拼,谁都不想输,竟然拿出了面对考核一般的认真。 “车子飞出护栏的时候,我整个都傻了,身体也僵硬了,就好像酒精中毒一样……”战战指尖有些发凉,隋岳抓过来塞进自己的腋下暖着,连带着把她整个人抱得更紧,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车祸后的一个星期,战战几乎是没有记忆的,严重的脑震荡和膝盖粉碎性骨折是她从大夫口中得知的。而她清醒以后,一次都没有看到过爷爷到医院,而丘哲,也如同蒸发一般,消失了。 后来,她才终于知道,这起车祸的影响大到她无法想象,因为开的是军车,社会反响非常大,爷爷和爸爸都受到了处分,而丘哲和她都被永久取消了入伍资格,一个远走他乡,一个在医院里整整两个月。 “我……我真的不知道会那样……” “好了好了,不说了,乖。”隋岳一遍遍摩挲着她,感受着她轻微的战栗,心疼极了。或许,这是他第一次后悔自己当初坚决要出国的决定。 那年夏天,他明明见到了长大之后,依旧阳光依旧耀眼的她,却从来没想到,在他转身离开之后,她的生命里发生了这样的巨变。 “战战,都过去了。”隋岳捧起她的脸,定定的望着她,眼神真挚而热烈,“你走过来了。” “可是……”可是她体会到了再一次被爷爷放弃了一般的感觉。 “你还有我,”仿佛看穿她的心思,隋岳慢慢的贴近她,点点啄吻着她的唇,“记住,还有我。” 战战觉得眼眶突然酸涩起来,她猛的一把抱住隋岳的脖子,主动回应,带着无声的鼓励和允诺,瞬间在隋岳的眼里撩起了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