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章:用心良苦
此时的崇明城,还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 毕竟自家十几精骑就能冲散数千叛军,这所谓的东莱妖怪,也不过如此嘛。 崇明军定然能够很快战胜叛军,然后送他们回乡。 错误的认知就跟谣言一样,是会传染的。 当所有人都抱着这样想法的时候,东莱的叛军在百姓眼中,也就真成了土鸡瓦狗。 在这样欢腾的气氛中,即便是真的清楚真相的,也只能三缄其口,沉默以对。 凯旋大宴后,自然是论功行赏。 带队的巴隆自然是记首功,而那些敢于直面叛军的军中勇士,也获得了不同程度的调动。 只有狗娃同赖九,得到的东西同别人不同。 毕竟他们是民兵乡勇么,虽然刮了城中巡逻队长的职务,但也只是种临时帮工的身份。 所以即便立了天大的功勋,他们得到的,也只有财帛,数目对两人而言有些夸张的财帛。 “发达了,这次真的发达了!” 从箱里取出两根金条高高举起的赖九满眼都是金色,浑身都是铜臭,恶狠狠的说道:“俺要在崇明买个三进的宅子,然后买两个老婆,不!买五个!” 狗娃看看院里几个大箱,沉默着没有说话。 “狗哥,这下咱有钱了,谁都不敢看不起咱们了,为啥感觉你不太高兴啊。” 赖九走到狗娃身边,举起金条在对方眼前晃了晃道:“这可是金子诶!林阙老儿还是很上道的嘛,这封赏可比甜瓜的强多了。哈哈哈哈。” 狗娃伸手抓过赖九举在他面前的金条,五指一用力便将金条跟面条似得捏扁,然后随手一丢,便气鼓鼓进屋了。 “狗哥你疯啦,这可是金子!” 大惊失色的赖九飞身扑救,将被捏扁的金条死死抱在怀里,扭身骂道。 但狗娃已经进了屋,所以发泄无门的赖九只能默默起身,看看手中金条,又看看远处屋里,不明所以。 …… 破军道场 本该春风得意的巴隆正同一人争执,面红耳赤。 “大师兄,我不明白!若论功绩,狗娃足够封个偏将,但城主就给了几箱金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师弟先别激动。” 林堂平静道:“城主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深意。” “深意,什么深意?我只看见城主处事不公!” 巴隆心中有气,言语也不修饰:“狗娃兄弟虽是乡野出生,但他的本事有目共睹,城中百姓只道东莱叛军乌合之众,但我们这支出城骑兵,却是真正见过那头凶残妖物的。 若是没有狗娃兄弟,咱们这支小队,了不得杀些乡勇民夫,真碰上叛军大队,没几个能回得来。狗娃兄弟才是此行最大的功臣,也是咱们崇明抵御叛军的王牌。 城主这般做法,岂不让人寒心?” 林堂看了巴隆半晌,反问道:“那你觉得,城主应该怎么处置这事才算公允呢?” “自然是一视同仁,论功行赏!” 巴隆想也不想就道:“狗娃一人,可抵十万精兵,如何重视也不为过。” “好,就依你说得,这次狗娃阵斩百敌,城主封他个游击将军。” 林堂淡淡道:“下次叛军攻城,他又立功勋,再封他个城中偏将。再打几仗,是不是要让他当城守?你是个军人,你应该明白,军队从来不是谁能打,官就能当得大的!忠诚与否,才是能否委以重任的标准,狗娃虽强,但毕竟不是咱们自己人。 若是将来出了什么问题,城主与师尊,在朝堂上会很难做。” 巴隆不敢置信:“就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 “荒谬么,我觉得这一点儿也不荒谬。” 林堂双手抱胸,淡淡道:“我们不了解狗娃,不光是不了解他这个人,同样不了解对方能力的极限。 作为明国军人,我们不能将重注压在这种不了解上,而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若是狗娃成为第二个龙蛇圣君,该怎么办? 从某种程度来讲,狗娃的能力,同东莱那位一样棘手。 但现在的好处是,后者同我们站在一起,并且足够抵挡龙蛇圣君,这就足够了。 我们应该尽量维持住现有的平衡,等到林晨带着学宫强者回来再做下一步的应对。 过度的接纳和疏远,都有可能动摇目前的平衡,所以我认为,城主对于狗娃的封赏,非常合适,既不会无视功勋,也不会让对方获得不匹配的地位。” “大师兄,你同我说实话。” 巴隆向林堂巴巴问道:“学宫强者来了,会怎么对待狗娃?” “我不知道。” 林堂看着巴隆的眼睛,这样说道:“五大学宫派出的弟子,往往都是能一锤定音的强者,就好像二十年前齐朝犯我边境时,东莱向皇帝求援,皇帝只派了彭东来一人,便保了东莱城二十年太平。 这次林晨带回来的人,只会比彭东来更强,东莱那位的实力虽然妖异,却也不足以撼动学宫的底蕴。所以那位败亡,其实只是早晚的事。 但我们可以肯定,学宫肯定会对那位的奇异,同样会很感兴趣,所以我并不知道,当学宫强者发现,其中并不止东莱一位拥有神异时,会是什么态度。 也正是因为我们无法预判对方的态度,所以在这之前,我们不应该同狗娃有过密接触,你别忘了,师尊就是辟雍宫的弟子,咱们破军道场,是辟雍泮宫。 你明白了吗?小、师、弟!” 巴隆又不是蠢货,听得林堂这样抽丝剥茧的解释,哪还有听不懂的道理。 只是他同狗娃虽然认识不久,却是数次过命的交情。 这便是师门恩重,那边是知交好友,这种滋味,让人极不好受。 “所以,师尊特别将你调到别部,为的就是少让你同狗娃接触,你要体量师尊的用心良苦。” 林堂又拍拍巴隆肩膀,嘱咐道:“另外,师傅说了,若是狗娃向你讨要内练功夫,你就教这本给他。” 说着,林堂又从怀里掏出一本秘籍,塞到巴隆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