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温水煮青蛙 梁家小朝会
平州曹家、并州马家、漠州冯家、妖国北境六州、瀛州谢家,仙朝如今有三十州,二十五个世家门阀,不过转眼间,就已经有十州世家门阀态度鲜明的表示对皇室、人皇的支持。 虽然这些世家门阀,大半都是五陵郡望门阀出身,也基本都是过去新立的世家门阀,品阶最高的也不过是谢家、马家两个二品世家门阀。 但是,这些世家门阀掌握的州却是位置特殊,基本都在仙朝边境之地,几乎将仙朝大半包围。 再加上位于仙朝中央,受皇室直接掌控的五州之地,仙朝三十州,皇室、人皇能控制的已经达到半数、十五州之地。 这还没有算上态度暧昧的徐州彭家、秦州赵家、炎州王家等。 至于仙朝中央,皇室、王族等立场更不用说。 梁昭煌看得出,虽然刘、杨、姜等三家重立三省,看似分割了一些皇权,但皇室、人皇却也是大势已成! 果然,随着一个个投靠者当面在‘仙灵位业图’中留下真灵烙印,能够明显感应到这‘人道天庭’、这朝天殿中、尤其是大殿中央那金鼎之中,汇聚而起的人道之力、人道法则越加磅礴、浩荡。 而坐在上首位置的人皇,其周身气息、威势也随之越加变得威严、高妙,越发难测! 乘此大势,人皇当场宣布两件事。 一个是在平州、并州、漠州、藤州、瀛州等州郡之中搭建人道法网,按其所言,这人道法网与‘仙榜’是配套之物,凡是在‘仙榜’之中留名的各家真君,皆能在本州之中调动人道法网之力,实力大增,也更有利于他们冲击仙阶之境。 对此,平州、漠州、瀛州等世家门阀都已经明确投靠仙朝、人皇,自然是没有丝毫意义。 而其它各州门阀,心中就算有意见,却也管不到这些世家门阀。 仙朝九品门阀制度,给了各州世家门阀极高的自治之权,这样的权利给了各州世家门阀与皇室、人皇相对的空间与资本,却也同样使得各州世家门阀之间无法相互干涉。 而此事一成,仙朝便将人道法网铺到仙朝十五州之地,占据仙朝近半地盘、人口,甚至将仙朝大半边境之地囊括之中,且中央五州中心开花,几乎是将其余各州包围在中间。 形势越发对皇室、对人皇有利,而对各州世家门阀则是多有不利之象。 梁昭煌不由转眼看了看位于最前方,三省之位的刘家、杨家等真君面色,却是一无所得,仿佛他们对此都不甚在意一般。 “看来还是要靠自己。” 梁昭煌心中念头转动。 而坐在上首的人皇,已经宣布了第二件事,却是要在各州、郡、县重启千年之前仙朝中央、皇室提出的‘公学’,也就是从县学、到郡学、到国子监的培养体系。 一千多年前,皇室、人皇就提出了这一套‘公学’培养体系,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还有各州郡门阀家族从中阻挠、破坏,最后这套体系除了在仙朝中央、皇室掌控的中央五州之中一直有在实行,并不断为国子监、为仙朝中央、为皇室输送人才,除此之外其余各州郡之中早已名存实亡。 而今,人皇携大势之下,再次重提这‘公学’之事,形势与千年之前自然又有不同。 平州、并州、漠州、瀛州等投靠皇室、人皇的州中世家门阀依旧是当先应下,仙朝中央国子监等自然更是态度鲜明的支持。 其余各州、各郡门阀家族,此时纷纷不由看向位于最前列、掌握三省中枢之位的刘、杨、姜等三家。 结果,出乎意料的,三家对此并无什么表示,更无出面发对之意。 如此情况下,人皇携大势压下,其余各州郡门阀家族,自然更无出头的意思,重启‘公学’之事就这样被通过了。 所幸之后,人皇似也知道‘适可而止’,没有继续压迫、夺取各州世家门阀权益的意思,也没有强制要求各州铺设‘人道法网’,对于‘仙榜’留名也没有强迫之意,似是全凭自愿。 梁昭煌明显感觉到,朝天殿中的气氛似乎都舒缓了几分,一众州牧、郡守似乎都轻舒了口气。 对此,梁昭煌却没有多少轻松之意。 他想起一個词叫做‘温水煮青蛙’,皇室、人皇如今似乎就是在用温水慢慢熬煮,而仙朝之中各州世家门阀无疑就是那被熬煮的‘青蛙’,说不定哪一天就被煮透了,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但是,梁昭煌也不得不承认,正是皇室、人皇选择的‘温水熬煮’、徐徐前进之策,而不是直接镇压的激进、暴烈之策,同样让他松了口气,没有出头之意,想要趁着这‘温水熬煮’的时间之中,有所突破,寻得一二自保、保住家族的力量、手段。 随后,大朝会也没再出其他变化,人皇直接宣布开宴,有侍者、侍女纷纷送上各种高阶灵果、灵酿、灵膳等,其中多有皇室独有的高阶灵物,是各州世家门阀都难得的好物。 梁昭煌前两次参加大朝会,在这最后的宴席之中,都是饕餮一场,享受不少好处。 但这一次大朝会,面对满席高阶灵物、灵膳,梁昭煌却是并无多少享用之心了。 等到宴席结束,大朝会散去,梁昭煌甚至没有心情与熟悉的各州州牧、真君打招呼,便急急离去、返回琉州。 而事实上,不只是他,许多州牧、郡守,也都是匆忙离去,各自返回州郡。 大朝会上的变化,皇室、人皇的出手,无疑对于仙朝各州郡接下来造成巨大的影响。 各州州牧、各郡郡守,自然是都匆匆赶回各自州郡家族,积极准备、应对起来。 琉州,九天之外,云霄天宫之中。 梁昭煌一缕心神运转而上,降临在‘云霄天宫’之中。 紧随其后,又陆续有灵光飞落而来,显化在‘云霄天宫’之中,却正是梁家如今各位元婴真君的身影。 过去十年之中,虽然说梁昭煌在‘云霄天宫’之中大部分时间都是研究天地本源,试验、寻找着成仙之路;但也并非没有其他动作、其他收获。 他同样在研究、改造着‘云霄天宫’,甚至借鉴着‘人道天庭’、‘真灵天庭’,研究出在‘云霄天宫’中的一些手段来。 像是如今这样,以‘云霄天宫’为中心,让梁家处于各处天南海北的元婴真君,心神意识降临其中,在‘云霄天宫’中相聚,不过是最简单、最容易实现的手段。 无论是借助‘五龙木’、‘五行补天大阵’的力量,又或者是借助法相之力,以‘真灵印’相勾连、接引,都是能够轻而易举实现的。 而在过去数年中,梁昭煌也早已将这手段传给家族各位真君,此前甚至已经在‘云霄天宫’之中相聚数次,直接交流情报、商议家族事务。 如今,大朝会上诸多变故,仙朝之内即将迎来不少变化,梁昭煌也不得不召集家族真君,在这‘云霄天宫’之中召开一场家族内部的‘小朝会’,通报信息、商议对策。 梁昭煌、梁昭熔、梁瑞钦、梁瑞坚、梁瑞钊、梁郑清灵、梁李青、梁祥彬,梁家如今八位元婴真君,一缕心神意识各随灵光降落在‘云霄天宫’之中。 相互见礼之后,梁昭煌主持‘小朝会’,梁祥彬负责说明大朝会中发生的所有事。 他作为仙朝中央户部尚书,同样全程参与了大朝会,对于其中情况自然也是十分清楚。 而梁瑞钦、梁郑清灵等家族真君,听着梁祥彬说明的情况,也都是面色各异,议论起来。 “重启县学与郡学之事,已成定局,无可阻止。”梁祥彬在说明情况之后,当先言道:“我在仙朝中央,特意找人询问过,国子监、还有皇室等为了此事,早已准备了数百年,在仙朝中央五州之中,也早已培养出了成熟的体系,此番皇室与人皇是打定主意要将‘公学’重新建立起来,以培养更多修行者,将仙朝人道之力推向更高!” “此时,似乎关系到皇室与人皇的大计,谁若是贸然出头反对,必定会遭受到严厉的打击!” 梁祥彬沉声道:“至少,我们梁家不能出这个头。” 梁瑞钊作为家族新晋元婴真君,此时也出声道:“‘公学’之事还不算要紧,既然阻止不了,我们梁家完全可以加入其中。” “仙朝中央、皇室有国子监,我们梁家也完全可以在琉州之中组建‘州学’,将下面郡学、县学中培养出来的人才直接抢入州学之中,成为我们梁家的人才、力量。” “更何况,我们梁家有着完善的传承、丰富的资源、最好的培养环境,如此条件之下,家族子弟的修行、培养,莫非还比不过那些平民出身、全靠自己的修士不成?” 梁瑞钊摇头道:“至少短时间内,我们不用担心那些‘公学’系统培养起来的修士。” “我更为担心的,反而是‘仙灵位业图’与人道法网!” “正如祥彬所说,皇室与人皇重启‘公学’系统,培养出更多不属于门阀家族的修士力量是其一,但更多应该还是为了更好的发展人道、繁荣人道之力!” “从这些年的研究可以看得出,人道之力才是仙朝以及人皇的根本,如今皇室、人皇如此积极发展人道、繁荣人道之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仙灵位业图’与‘人道法网’,明显都是根植于人道之力上的。” “若是人道之力继续发展、繁荣下去,这‘仙灵位业图’与‘人道法网’会不会也一直发展、提升下去,会不会有一天笼罩整个仙朝各州,将各州门阀家族、众多修士,都笼罩在‘仙灵位业图’与‘人道法网’之下?” 梁瑞钊对此显然十分忧心。 而梁昭煌等人对此显然也是十分明了。 “没办法,这是阳谋!”梁瑞坚此时沉声道:“人皇已然成仙,此番又将成仙之路分享出来,仙朝世家门阀之中已经有近半之数投靠皇室、投靠人皇,仙朝三十州,皇室与人皇已经直接或间接掌控近一半。” “可以说,皇室与人皇大势已成,此番席卷大势而来,没有选择直接镇压各州、各世家,强制铺设‘人道法网’,已经是皇室与人皇有所顾虑,不愿在仙朝之中掀起太大的动荡,以免成为人道罪人,被仙朝各州寻到叛乱的借口。” “但同样的,皇室与人皇如此阳谋之下,我等州郡门阀,除非直接站出来、发动叛乱,否则也别无他法,只能顺从皇室、人皇的阳谋行动。” “而一旦我等州郡门阀发动叛乱,那就是我等变成仙朝、人道的罪人,到时皇室与人皇出手镇压我等,反而是占据大义、顺从大势,不但必定能够成功,还能将仙朝、人道的动乱压制到最小。” “也是因此,刘家、杨家、姜家、吕家等一品世家门阀,才会一直没有动作,坐视皇室、人皇这些行动。” 梁瑞钊说着,不由摇头,道:“说到底,在这修行界,境界、实力才是第一位的。” “当初人皇成功进阶仙阶,事实上就已经占据了最有利的大义。” “而在这些年中,仙朝在人皇的带领下,东海之中开拓瀛州,西域百城之中开辟漠州,南压妖国、开辟交州、琉州、夔州、炎州等诸州,也是大势已成!” “也就是北面针对魔道、蛮族的大战之中,未能取得什么像样的胜利,否则人皇大势必定还要更高、更强,说不得大朝会中,直接就会要求仙朝各州都铺设‘人道法网’了。” 听着梁祥彬、梁瑞坚的分析,如今仙朝之中局势也是越发鲜明的摆在梁家几人面前。 梁昭煌也是微微点头,总结道:“如今形势下,摆在我们梁家面前的也就三条路了。” “一是努力发展自身,家族子弟的培养、战兵队伍的锻炼,还要继续提高,自强才是根本!若是我们家族能够培养出一个仙阶战力,任他什么阳谋、阴谋都能从容面对!” 他说着,看向梁郑清灵,道:“郑氏,家族子弟培养,你们丹院方面要多出力!” 梁郑清灵当即应下。 “二是外联助力!”梁昭煌说着,转眼看向梁瑞钦,道:“瑞钦,你与东海十绝岛继续保持联系,若是有可能探一探十绝阵的秘密就更好了。” “还有,小妹、李氏,如今东海魔灾正有减弱之势,你们在东海的行动也可以抓住机会,看看能否有什么收获。” 梁瑞钦、小妹梁昭熔、梁李青闻言,也都是点头应是。 “第三条路,就是随时准备投靠皇室、投靠人皇了!” 梁昭煌沉声道,若是真的大势碾压之下,梁家无礼抵抗,他自然也不会带着家族去做螳臂当车之事,投靠皇室、投靠人皇同样是条出路。 他说着,看向梁祥彬,道:“祥彬,这一条路就需要你在天京、在仙朝中央多多经营了。” “是,族长。”梁祥彬当即道,经营人脉关系,正是他的强项。 梁昭煌微微点头,他为众人安排了任务,不过心中也明白,那些都只是辗转腾挪的挣扎手段,真正破局的希望还是要看他自己,能否研究出成仙之路。 否则最后,恐怕真的只能去那‘仙灵位业图’中留下一点真灵烙印,去做人皇手下之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