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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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巢镇是个海岸边上的城镇,此前浮士德从未仔细观摩过这座小城的景色。 直到此时,嘉宝离开后,他只身一人处在暗流涌动的鸦巢镇中,反而放轻松了心态,还能沿着一条溅满泡沫的海边小道,来到高高垒起的防波堤。 浮士德步行到防波堤的尽头,这里直面的不是海洋,而是靠近湛蓝色大洋的小河湾。河水从两行石堤中间静静地流过,白色的水花忽闪忽灭,然后从容地汇入海水里。 白色的河水淌进海中,两种颜色交汇一处,阳光掩映着波涛,这里、那里都卷起一阵阵涟漪。 一只海豹栖息在阳光照耀下,长满了海藻的石头上。 帝国境内一般很少看到达尔文协约国的那种合成生物,但是普通的动物,还是非常常见。 蒸汽科技推动了帝国的工业化,但工业化也并没有让这些小动物们彻底丧失家园。 浮士德靠在防波堤上,今天的阳光和昨天同样明媚,让浮士德有些羡慕起了嘉宝那顶有短帽舌的尖顶盔。 “让我整理一下思路……” 首先浮士德确认了一下自己现在面临的危机: 第一点,自己被人陷害谋杀房东,这项罪名如果不能洗刷,肯定就会遭到警方通缉和抓捕,甚至直接被军队拿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二点,昨晚在警察局袭击自己的邪教徒——浮士德没有告诉嘉宝,那名黑弥撒教团的邪教徒曾说过“把东西叫出来”这句话。 到底是什么东西? 浮士德身上还背着三亿五千万的巨额债务,他身上没有任何贵重东西,唯一可能引起觊觎的或许只有金属蟾蜍代表的超凡能力? 从嘉宝的话来看,从一千年前的“神离之日”以来,超凡力量就几乎从世界上消失了。可是伴随着千禧年的接近,近些年来超凡力量逐渐复苏。 即便如此,超凡者应该还是相当稀少的人群。 t0契约品【原初之火】。 浮士德还没有使用过这项能力,如果这项能力的使用代价就和【盛世美颜】一样,他不就可以用极低的成本批量生产超凡者了吗? 这种能力如果被外人得知,引发国家级别的抢夺,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所以第三点,帝国防剿局这种调查超凡事件的国家机关,对浮士德来讲同样很危险。 现在浮士德拥有的资源,除了一个不大听话的小女仆和三亿五千万债务外,就只有隐藏的超凡能力了。 蛾印记第一层的职阶理发师,拥有两项能力,一项微整容、一项是加速能力。 微整容能力嘉宝已经知道了,等嘉宝和警方、军方联系后,可能防剿局也会知道。 但加速能力,还有【盛世美颜】、【原初之火】这两项自己自带的隐藏能力,还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就是浮士德的底牌了。 阳光有些过分的刺眼,浮士德把手遮在额头上方,他思前想后,都觉得目前的形势过于诡异,似乎不要轻举妄动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是,我拒绝。” 浮士德看着水面里易容后的自己,笑出声来:“我还是习惯掌握主动权。” “我听过这样一个传闻……很多凶手都会在案发后,重新回到犯罪现场再看一遍情况。” 浮士德决定先回到亚楠街221号看一看情况,不管怎么样,无论是为了洗刷自己的罪名,还是赶紧找到莉露露,他现在都只能回到那栋“鬼屋”了。 白天的鸦巢镇,没有晚上那样破败和阴森。乍看之下,也只是座普通的海岸小城而已。 海风吹拂着,甚至还有些闲适。 同样,阳光明媚下的“鬼屋”,看起来也只是一座典雅肃穆又平平无奇的砖石小楼而已。 只有它完全被封闭起来的窗户,透露出了一丝密室的阴霾气氛。 浮士德故地重游,他先到一家服装店里,用所剩无多的钱财又买了一套新衣服。 浮士德换掉了被捕时穿的旧装、用棉布包裹好警用迅捷剑后,才大胆地直接回到亚楠街221号调查情况。大门上没有警方的封条,只有之前悬挂的那把老锁。 老锁还是被打开的状态,浮士德轻轻一推,大门就被打开。他心下暗藏疑虑,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有路人以后,浮士德便又一次走进了“鬼屋”房内。 浮士德突然间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已察觉到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迅速冲进了宅邸的厨房里面。 厨房的木门虚掩着,浮士德一把推开,不出他的所料,房东马奎尔小姐的尸体就静静地躺在地上。 腹部的血迹,还是那样鲜艳,看起来死去根本没有几个小时的样子。 这一回浮士德不再顾及,他直接翻开房东小姐的尸体,用手指戳了戳马奎尔小姐的脖颈,柔软度和昨天自己刚发现尸体时,简直一模一样。 “这……” 浮士德想到了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时候房屋门外又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这声音浮士德太熟悉了,因为昨天他被撞见“杀人”时,就是莉露露和房东小姐的父亲老马奎尔这样敲响了门! 浮士德想都没想,就用手里的警用迅捷剑劈开了厨房的窗户。 他也顾不上“破坏现场”了,立即发动【理发师】职阶的加速能力,从窗口跳了出去。 在外面敲门的老马奎尔和莉露露听到破窗声,都大吃一惊。莉露露反应非常快,她的左耳微微一动就听出了破窗者逃走的方向。 “肯定是强盗呀!可恶啊!”莉露露骂了一声,“我去追他!” 莉露露留老马奎尔在原地,整个人马上就像一阵风似地追着浮士德跑去了。她的行动逻辑,全都在浮士德的计算范围之中。 只不过莉露露的追击速度实在太快了! 就算是开启【理发师】职阶的超凡能力,浮士德也几乎没有跑出多远距离,就被小女仆追上来了。 但他已经把距离拉开,成功逃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 莉露露气势汹汹地露出银白色的机械左臂,轻轻一跃,就跳到了浮士德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狗小偷,我都这么穷了,还来偷我家?!” 莉露露的杀气凛然吓了浮士德一跳,他忙不迭地恢复原本的相貌: “是我!莉露露小姐!是我啊!” “噫!少爷——?” 莉露露先是满脸困惑,接着眼睛一转,立即抖机灵说: “我懂了!原来少爷也不想住那栋鬼屋呀!所以咱们这趟租房,其实就是为了把里面的贵重物品席卷一空吧!” “……莉露露小姐,那样可是犯罪哦。” 浮士德露出认真的神色,又问道: “莉露露小姐,今天是我们到鸦巢镇的第几天?” “?少爷的脑子终于坏掉了吗?当然是第二天了啊!” === 我的记忆说:“我做过这事”;我的骄傲说:“我没做过这事”,并毫不让步。最终,记忆屈服了。 ——哲学家尼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