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百年后,大竹峰后山,弟子们入门炼体之处。田不易背着双手,缓缓的走在林间。 这里一切都没变,百年来,大竹峰再未收过一个弟子。这里的黑竹,更多了,也更粗壮。 因为有洛云机留下的药方,田不易的容貌依旧是曾经的模样,只是吃再多也无法养出曾经的大肚子。 身材壮硕的他,停步与湖边巨石处。这里是洛云机每次砍竹练功偷懒之地。 田不易抬头看着巨石顶端,好似那个小崽子此时依旧躺在那,睡的天昏地暗,香甜无比。 又好像那小崽子蹲在湖边,催促着他的小师兄赶紧给他做好吃的。 篝火旺燃,红焰撩曳,上面正有一只林间的野兔,被剥皮去脏,已经烤的金黄,金色的油脂不断滴落。在火焰上燃出香气。 田不易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是他百年来每天必做的事情。 那年,七位弟子为这世间,舍弃生命,踏入那虚无裂隙再无音讯。 他也曾走遍神州大地,也踏足过那飞沙蛮荒,甚至就连十万大山也有闯过。 可是收获的依旧是失望! 遍寻不着! 有人劝过他放弃,让他面对现实。可是他一直坚持,一年,两年。。。过了数十年后,便不再有人劝解。 每当他仗剑下山,知道的人剩下的只有喟叹! 林间的风带着黑竹特有的清香抚过,扬起他的衣摆,撩起他的散发。 眼前的篝火不在,思念的身影也随之消散。只有他眼中的落寞和心痛依旧徘徊不去。 从早晨的金光斑驳,到傍晚的橘红染天。田不易时常这么一站就是一天,已经成了他的习惯,融入了骨子里,血液中。 晚风清冷,吹醒了陷在回忆中的神绪。 田不易抽了抽鼻子。 这风。。。。。。。 有些不对? 风中除了清凉,还有丝丝若有若无的香味。 食物的香味! 田不易好奇,难道有哪峰的弟子,跑他大竹峰的后山解馋不成。 背着手,一步一步顺着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寻了过去。 穿过竹林,踏过溪流,越过山石,绕过石壁。 田不易顿足,看着眼前那处空地上欢声笑语的六人,衣衫褴褛,精气神却实足,眼中全都透着欢快,彼此正嬉闹着。 有一健壮青年,正在一堆火堆旁忙碌着。 火堆旁蹲着一个清秀的青年,不断地说着什么,目不转睛地盯着火堆上的烤rou,想来是在催促那位健壮青年。 另外五人,由于视角关系,并没看清容貌,他们在相互嬉闹,有的会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或者树叶之类的砸向别人,有的侧身躲过后,笑骂着。有的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其他人,有的不时的抬手,往嘴里灌口酒水。。。。。。 “大胖子!” 久为的称呼,已经多久没有听到了? 十年?还是百年? 他已经记不清了! 听到那清秀少年透着喜悦地喊声,其他五人纷纷转头望来。 熟悉的音容,熟悉的背影!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田不易知道自己依旧陷在回忆中,那曾经美好的回忆和期盼! “师父!”除了那清秀青年,依旧蹲在火堆旁守着烤rou,其他五人起身站成一排,恭敬地跪下,对着他叩首唤道。 “师父!” 朗朗的呼唤声,惊起了林间的飞鸟,一阵‘扑棱棱’的扇翅声,由近及远。 田不易不忍看下去,撇开头仰望向一侧的天空,天空的蓝色已经变的深了几许。 该回去了! 就在他转身时,一串焦急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两息间,从那石壁后转出了一行人。 妻子、大弟子、小儿子、女儿、女婿、孙子、大黄还有骑在它身上的小灰。 听着脚步声,后面还有一人。 田不易好奇地张头望去。 那熟悉的三角眼,嘴角熟悉的笑容。 田不易觉得自己魔怔了! “师父!”六弟子转出石壁,笑容满面的对着田不易躬身行礼。 田不易晃了晃头,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一天,思虑成疾。 现实和幻想已经分不清了。 他伸出背在身后的手,对着苏茹他们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最近这几年,苏茹他们担心他,所以每到傍晚见他还未归还,便会派人来寻他,有的时候是妻子,有的时候是女儿,有的时候是女婿…… 总之,今天就这样吧! 看了看天色,是该回去了! 田不易越过妻子他们,又走了几步,见身后没有脚步声跟来,便好奇地转身望去。 只见妻子他们一行人,全都静静地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苏茹已经泪流满面,田灵儿蹲下身子,将身边的小人抱起,指着前方的空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宋大仁和林惊羽已经跑了过去,和空地上的人抱成一团。 “师父!”老六的声音再次在田不易耳边响起。 田不易瞬间睁大了眼睛,细细地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回身,再次看向那处空地。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容貌,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田不易努力的仰着头,风沙迷了眼睛。 橘红的夕阳,深蓝的天空,朵朵白云在清风的吹拂下,轻轻的飘浮。 一阵晚风拂过,耳边沙沙的林木声,伴着犬吠猴叫,笑闹嬉骂,还有轻轻的哽咽与哭泣声,向着远方传去。 ……………………………………………………………………………………………………………………………… 一处周边被云雾缭绕的大山,在其山腰处,有一座村庄。 此时夕阳西下,一位老人坐在村中一棵大树下,正给围绕在他膝前的孩童讲着故事。 讲的是一朵并蒂三莲的故事! 一旁穿着八卦道袍的老者不时纠正,为此两人还会争吵一番。 “爷爷!回家吃饭了!”一名夫人,身边跟着一个狗头人,奇怪的是,那些孩童并未惧怕他,反而有两个稚童向他跑来。 “娘亲!爹爹!” 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一跑近就被狗头人开心地抱入怀中顺势还颠了两下,引得两小哈哈大笑,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万大叔!”女子对着讲故事的老者笑着打招呼道。 “爹!”这时一位身穿绿衣的姑娘缓缓走来。 “你那狗嘴小心点!可别碰坏了我的孙子、孙女!” “爷爷!” “哼!有了他,你是不是就不要爷爷了?” “周前辈!”绿衣姑娘走进对着老者盈盈一拜。 “快带你爹回去吃饭!讲个故事都讲不明白,真是老糊涂了!” 两位女子走在一起,那名妇人看向绿衣姑娘小声地询问道,“还没有消息吗?” 绿衣姑娘,脸上露出悲伤的神情,缓缓摇了摇头。 妇人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绿衣女子,当她刚要张口想要鼓励一番时,突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满脸地不可思议之色。 绿衣姑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忙伸手摸去,“怎……”却发现妇人看的并不是自己,心中顿时有一种预感,忙转身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位白衣翩翩公子,正带着微笑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