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直视世界的真实
某个被众筹创造而出,构建在意识领域之中,却有着完整的因果法则,无限接近真实的模拟世界。 作为宇宙中心的物质位面,已经在这段时间内风起云涌。 战争,内战,阴谋、暗杀…… 可怕的风暴几乎是在一夕之间,就席卷了整个物质位面,动摇了整个世界赖以生存的根基。 或许会有人第一时间觉得,可能是某些「域外降临者」的锅,毕竟就在他们纷纷进入“服务器”后不久,整个“游戏世界”就出现了这样的惊变,不是他们的锅还能够是谁的锅? 然而实际上,这还的确和降临者们没有什么关系—— 首先是玩家们因为数量的限制,看上去数以多少万计,但是实际上扔进整个物质位面去,面对各色种族的原住民的庞大数量,根本就是砸不出一丁点儿的水花。 而且创造世界的造物主,并不因为他们是玩家,就对他们另眼相加,觉得他们比原住民更为高贵,应该享受更好的待遇。 所以,虽然玩家们有选择自己出身,在一定范围内调整自己的初始起步条件的权利,但是也就那样……而且有一个准则是不变的,那便是出身必然只能够是各种族之中的平民阶层。 不会是完全没有人权的贱民奴隶,但也不会开局就是地主贵族出身……或许可能会有极其渺茫的概率碰到某些隐藏的血脉,或者有着隐藏的背景身世的开局,但那得要自己挖掘,需要承受相应的风险和考验,才能够最终得到对应的身份地位。 严格来说,其实和正常的冒险者一步步提升自己,达到对应的高度和知名度,所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是大差不离的。 这是为了不让玩家遭遇到噩梦开局的设置,譬如说一出生就是奴隶,只能够没日没夜的拼命工作,一不小心就会被鞭死,这样的体验绝对是毁灭性的。 同时也是为了防止会有太多玩家直接选择贵族阶层的出身,要是这样的话,他们的数量再少,也会对社会体系造成巨大的冲击—— 毕竟数以万计的上层人物,掌握着社会之中的多数资源和一定的话事权,但是却在一夜之间都被换成了另一个世界的玩家,这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绝对是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或许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不速之客们,往往都受过相对于这个世界而言相当良好高等的教育,然而作为「玩家」的视点,他们审视游戏世界的角度和行为,都是充满了不确定性的。 简而言之,那就是谁都不知道这些脑子有坑的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那天我看到了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把水桶扣在我头上然后就走了……” ——原住民NPC。 基本上就是这样,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他们都做得出来,如果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所谓的玩家其实多半是精神不正常的。 所以在没有真正教会他们规矩之前,直接让他们开局就拥有优越的条件,绝对只会充分体现出第四天灾的破坏力与毁灭性。 因此,在针对此做出的种种限制之下,所有的玩家起跑线都是公平公正公开的,而且目前还能够继续游戏的人,进度最快的冒险者大概也就是等级5的样子…… 这种程度的冒险者,能够做些什么呢? 指望他们干涉国家级规模的军事、政治、经济等的走向,影响国运决策,挑动波及整个物质位面的战争,委实是太看得起他们了,所以说这段时间内,模拟世界内的命运走向与他们无关。 究其本质,只不过是大陆上林立的十几个王国,数以百计的城邦,以及各种各样的种族,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互相之间积累的矛盾已经彻底达到了失控临界点。 最后就像是一个火药桶,终于是被引爆了。 似乎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曾经在诸如巨龙时代,精灵纪元,这些过去的辉煌年代一一没落之后,在它们的文明废墟上,人类趁势崛起,建立了新的辉煌。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庞然大物虽然越发庞大,但是也越发腐朽,曾经的人类第一帝国早已经不复存在,一统巨大的版图也四分五裂,远远不如当年鼎盛时期。到了现在,互相分裂的各大王国更是积怨已深,眼下终于彻底地爆发了出来…… 一如曾经的发生过的历史,好像是一切都在重蹈覆辙,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历史是一种不断的循环,不断地重复。 仅此而已。 而且不仅仅是人类种族互相之间的凶残内战,王国与王国之间的战争,王国之中也有人趁机对其他政敌发难什么的,别的种族也抱有不同的心思。 有些是觉得人类的时代也已经结束了,就像是过去的历史一次次演绎的那样,新时代的霸主地位应该转移到自己族群上了。 也有些是觉得自己的种族一直都是真正的天命主角,过去的没落不过是一时的低谷,现在应该有所作为,取回过去的统治地位了。 同时—— 下层位面的无数恶魔也嗅到了血腥味,觉得大肆收割灵魂的机会已经到了,于是乎蠢蠢欲动。 上层位面的诸神也同样有所反应,毕竟祂们赖以生存的根基在于智慧生灵的信仰心,惨烈的战争看似是凡俗之事,实际上也必然会影响到某些地区、国家、种族背后的神灵。 有些会会因为动乱而更加强大,自然也有些会不可避免的衰弱,甚至是迎来陨落的风险。 所以不管是为了在风暴之中保全自己,还是借此机会痛击敌人,诸神都不可能视若无睹。 如此,动乱自然愈演愈烈,最终撼动了整个模拟世界,没有任何的生灵能够置身事外。 对于玩家们来说,他们都觉得这是游戏主线本身的设计,惊讶之余也不吝赞美之词,什么“真实”、“壮阔”、“细节”、“史诗感”,各种各样的赞美之词一股脑的砸上去。 至于另外的一群穿越者,或者说是迷途者,在他们所掌握的情报里,也从来不清楚世界的真实本质,虽然知道“剧情”,但是也没有想着改变这一切。 一来是没有那个办法,这是历史大势滚滚洪流,过去的旧世界秩序已经腐朽不堪,的确需要轰轰烈烈的一场革新,才能够重新注入活力,所以这是波及整个世界的变革。 他们还没有那份本事挡在车轮的面前,那必然是螳臂挡车,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法稍微阻碍一下历史车轮的前进速度。 二来则是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想要利用掌握“剧情”的先知先觉的优势,获取利益……当然,这个是人之常情,倒也无可厚非。 本来也不算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偏偏他们找到了造物主创造世界时候,遗留下来的彩蛋。 虽然只是其中之一。 …… …… 冥冥之中,这是一个不知道位于何处的空间。 即使是在昏暗到极点的微光环境之下,模糊的打量着四周,它也仍然非常符合人们幻想之中的远古遗迹的一切想想—— 像是位于地底最深处,又像是某个独立破碎的半位面,隐藏在星界之中,反正就是具体谁都不知道位于哪里…… 微光的幽暗,空气干燥,似乎亘古不再流通,隐约可见某些建筑的废墟分散在黑暗之中的深处,尽管只有残垣断壁的模糊轮廓,不过也能够窥见曾经冰山一角。 似乎在无穷久远的岁月之前,这里曾经存在着巨大的建筑群,保存着许多久远得难以估计的秘密。 “就是这里!” 披着斗篷的青年人张开双手,哈哈大笑,笑声之中满是欢喜。 “根据剧情来看,这位日后的全系法神,就是在这里得到了他的「真实之眼」金手指,从而开始崛起的……” “是啊,然后同样也得了精神病,变得有些疯疯癫癫了。” 在青年身后,同样披着一身斗篷,遮住了窈窕身材的女子用一种略显平淡的语气吐槽着。 “唔,这个的确是个问题,不过富贵险中求嘛……”青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接着也似乎不太确定起来,他举起一根食指挠了挠脸颊,好像是在自我说服的样子: “不过既然那个毛头小子在这个时候掉进了这里,手无缚鸡之力的,都能够活着回去,应该也不会太过危险吧?” “如果是我们的话,情况肯定要比他好得多吧?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嗯,应该…… “谁知道呢,不过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这个时候才想着退缩,未免太丢人了一些,队长。” 女子叹了口气,想了想也出声安慰道:“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我的画像在夜莺那里,那是我从《道林·格雷的画像》世界里收获的底牌,就和巫妖的命匣一样……” “而你也准备了重生十字章这样的复活道具,真的遭遇意外的话,也有一次替死的机会……就算是再退一步来说,这里的危险要是真的彻底超出我们的能力范畴之外的话,那么还有老王呢……” “你这真的是安慰吗?”青年队长语气古怪的回答道。 我们都不止一条命,死了一次还有一次…… 要是两次都死了的话,还有队友会来收尸处理……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怎么总觉得听着不太对劲呢?而且最糟糕的情况下,就是他们真的连续死亡,只能够通过事先准备的珍贵道具保住灵魂,然后期望队友按照计划封神,再来带走他们的灵魂。 别的都不说,光是需要等待的时间就是非常漫长的,因为队友的计划至少需要十多年的时间才能够按部就班的达成,还是在尽可能不出什么意外的情况下。 不过也只能够这样了,凡事哪有可能尽善尽美,想要获得巨大收益,自然得铤而走险。 “好了,现在出发吧……” 重新坚定了想法,青年看向了四周。 在这片幽暗无尽,深遂漆黑到好像是位于地底深处的空间之中,那些古老巨大的遗迹轮廓,断壁残垣的废墟,正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光芒勾勒下,闪烁着隐约的光芒。 它们在无尽的延伸向四面八方,在他良好敏锐的视力之中,似乎要一直延伸到这死寂幽暗的深邃空间的地平线尽头,虽然不知道是否存在这样的地平线。 “这人要带上吗?”女子在边上开口问道,视线看向了地上的一个昏迷的中年人。 看上去衣衫褴褛,但是却又白白净净,双手十指修长,没有任何的茧子,体态还稍稍有些发福…… 不像是一般的平民。 “……” “……” “带上吧……”青年队长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 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在他所掌握的剧情之中,这人才是这一次奇遇的主角,本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贵族,结果意外卷入了所在的王国的一场巨大阴谋之中。 尽管只是在边缘被卷了进去,也是这个中年男人不可承受之重,结果自然就是家破人亡,自己也被剥夺贵族头衔,惨遭流放…… 而且即使如此,幕后黑手也仍然不放心,在流放中途派出杀手进行截杀。 不过就像是很多老掉牙的命运安排一般,因为种种阴差阳错,机缘巧合的缘故,这个中年男子最终逃过一劫,还因此得到了作品之中被视为最bug的能力。 ——也正是因为对这一段支线比较了解,这两人才能够掐准机会,搭上顺风车来截胡。 只是青年人想了想,还是觉得没有办法心狠手黑到这种程度,抢了别人的机缘,还要杀掉原主灭口什么的,只能够将对方一起带上了。 说实话,这个中年贵族其实也是个可怜人,虽然说在后来的剧情里表现得有些疯疯癫癫的,但是本身其实是个很善良的男人。 “也好……”女子没有反对,直接就取出道具,准备将地上的昏迷男人一起带着上路。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在周围探索,寻找最高大的建筑,制式应该是类似神庙一样……” 青年队长摸着下巴,回忆着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制定好的战术的下一步。 “在剧情里,这一段经历只是他后来提起的,能够参考的线索很有限,不过考虑到这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们假设他之后自己醒过来,应该也走不太远,所以那座神庙一定就在附近不远……” “只要能够找到神庙,我们应该就可以找到被他称为「世界之心」的地方,虽然这个概念很模糊,但是他的那双据说可以看透世界的表象的眼睛,应该就是在那里得到的……” 说到这里,青年忍不住的吐槽了起来:“不过「真实之眼」这个称呼也太low了……” “名称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双眼睛让他窥透了真理,开创了属于奥术的时代……” 女子摇摇头,又轻轻蹙眉,“只是我还是放心不下,他的疯疯癫癫到底是因为家破人亡的惨剧导致的精神冲击,还是获得了「真实之眼」之后的影响?” “要是后者的话,他到底是窥透了真理,看透世界的表象,还是看到了疯狂的真相,获得了狂人的知识?这该不会是一个克系风的任务世界吧?” 青年微微变色:“不可能,这个世界没有那种元素,从头到尾都没有……好了好了,我们先找到神庙再说吧,你现在越说,我心里越没底,等会儿不敢去了怎么办?” 别那么糟糕吧? 难道还真的是直视古神? “这可说不准,毕竟根据剧情里的说法,这里是神弃之地,存在的时间比现在的世界乃至是诸神都要更加古老,在诸生被创造出来之前就已经存在,只是后来被神舍弃了……” 女人却是越想越觉得可疑。 “要是这里真的沉睡着什么上古之神的话,搞不好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在原著里,神弃之地的坑一直都没填上,谁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你还说! 青年队长的脸色有些发绿…… 就这样,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在无边无际,死寂无声的黑暗世界里搜索了起来。 没有声音,幽暗死寂。 没有白天,没有黑夜,也没有时间。 在这种状态下,人往往会失去对时间的准确把握,甚至会觉得时间好像都已经停止了前进一般,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总觉得非常短暂,只是恍惚走神的一小会儿功夫。 又好像是非常漫长,像是过去了整整一个世纪似的。 尤其在这种情况下,还得小心翼翼,时刻警惕周围是不是有什么危险,真的异常煎熬,极其耗费心力。 总之—— 两人在几乎要达到极限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座残破而又巨大,无比古老的神庙。 神庙极其巨大,他们两人站在神庙之前,简直像是蚂蚁抵达了巨人的宫殿一般,完全无法想象这样规模的神庙到底是给什么生物修建的,能够正常使用神庙的存在…… 根据尺寸的估计,似乎是能够顶天立地,充斥整个世界,让星云与气象都环绕祂周身而运行。 “感觉我们就像是从小人国出来的一样……”吐槽了一句,青年队长看向身后的昏迷中年男人,又看向自己的队友。 “进去吧,都已经到这里了……” 女子注视着巨大到高耸入云,没入无边黑暗沉沦之中的神庙,以及正中央的漆黑门洞——那好似是一个尘世之中的巨大漩涡,散发着魔力的黑洞,能够吞噬一切回音与光线的深渊。 没错,巨大的殿门并没有关闭。 似乎是建造者或者使用者在无尽岁月之前匆匆离开,遗弃了这个地方,也没有随手关门什么的打算。 “我大概明白这人为什么会说这里是神弃之地了,换做我遇到这样的事情,大概也有这样的想法。” 青年队长发出感叹,收回了视线。 他深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硬着头皮向着前方的仿佛是深渊,又仿佛是黑洞的门洞走去。 女子眼神闪烁了几下,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在穿过绝对黑暗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完全停止了。 紧接着,光线、色彩、温度……他们能够感知得到的一切都在迅速的回归,似乎在穿过黑暗之后,门洞背后另有洞天,神庙内部是豁然开朗明亮起来的另一片空间似的。 但是同时,似乎是作为代价一般,高清度与分辨率也在迅速的远去…… 睁开双眼的两人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整座神庙的内部已经清晰的显示了出来,在一片辽阔空旷的巨大空间之中,画风显得无比怪异。 没错,就是怪异,因为满目尽是隐约可见的马赛克。 金色的方块、水晶质感的钻石方块,和岩石的石灰质感交融在一起,构成了整座神庙的结构。 就像是一座瑰丽而又巨大,金碧辉煌的建筑奇观,用巨大的基岩砌成,以黄金、宝钻点缀装饰…… 只不过…… 完成这一切都是有棱有角的方块,都是由无数的像素点组成的方块。 整个空间就仿佛造物主忘了加载显卡驱动一样,到处都是马赛克,一切的组成都是由最基本的方块组成,就连四周的无数火炬或者火把,都是rou眼可见的模糊像素点。 在空间的正中央,还投影出了巨大的投影,似乎是在显示一个巨大的晶壁系壳球模型的实时动态,然而也基本上都是由像素点以及方块组成,分辨率低得令人发指。 “这、这是……” “这怎么……” 两人同时发出惊呼,紧接着下意识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然后发现,在彼此的眼中,对方的形象都变成分辨率极低的像素点方块组成而成的方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