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超载
两人碰了一下杯子。 雨水顺着舱室上方的微小缝隙漏下来,滴滴答答,如同水帘洞。 “大人,如果凌晨两点暴风雨还不停,船,肯定会沉。” 现在的时间,晚上十一点。 史卫克沉默不语,他受不了这种剧烈的摇晃,他喝酒是想把胃液重新逼回胃中。 比奇走进来。 “正好,来喝一杯吧,喝了这次,恐怕就没下次,快剑手先生。” 没顶之灾来临,史卫克调侃一下也是自我宽慰。 “巫女想要见你。” 史卫克微微一顿,问道:“她想见我?” “是的,她想见你。” 史卫克将酒瓶中剩余的酒一口气喝完,将酒瓶子扔掉。 索菲亚的舱室门前,萨摩和奥古斯汀守着,没有史卫克的命令,看守的人不能离开寸步。 史卫克在门前站了一会,走进去。 舱室内,还是没有点灯。 他将油灯点上。 油灯的光亮照亮了舱室的一角,索菲亚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腿部,眼睛微闭。 她把眼睛睁开。 史卫克真不太敢和她的眼神长时间对视,尤其是在密闭幽暗的舱室中,飘曳昏黄的灯光下。 每一次和她的眼睛对撞,史卫克都感觉有不同的意境,这次,他像是看到了泯灭的尽头,就在瞳孔的深处。 “你找我,女士。” “船要沉了,是不是。” “那也有你的功劳,海水从你法术弄出来的裂缝中灌进来,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现在才明白,你是有意那么干的,是不是?” 索菲亚站起来:“裂缝不足于让船只沉,风暴,也不是最大的风暴,圣歌易斯号能撑得住。” 史卫克气极而笑:“你去看看底舱的积水,你就不会那么说了。” “是吗?” “当然,” 索菲亚思考了一阵,说道:“圣歌易斯号如果沉没,最大的根源是甲板上的那个破洞,而不是裂缝,瓦岇逊隆人才是杀你们的第一罪犯。” 史卫克:“现在说这些没用,你找我什么事?” “我,不想死,现在!” 史卫克愕然,他没理解这句话的真正意思,为什么要加个现在。 “你找我,就是说这句?” “不然呢?” 史卫克气恼的吼道:“谁他妈的都不想死,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也就不会来恶魔岛!” “你错了,侍卫长,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教会,你得找教会去。” 史卫克摆手:“我现在不想跟你争论这些,没什么事的话,我出去了。” “我试试堵住甲板上的那个漏洞。” 嗯? “不相信?” 大洞呈现椭圆形,最宽处六米多,无论史卫克和船长想什么办法,都想不出用什么法子将洞口堵结实。 “好吧,你去试试。” 二层甲板,到处都是海水,大洞随着船体的一沉一浮,每隔几秒就有海水从洞口倾落,哗啦啦的,像是个瀑布口。 索菲亚抬头望着。 “你不是有办法吗?” 她背对着史卫克,没转身,史卫克听见她在念动咒语。 周围,突然,风起雾显,史卫克吓了一跳,以为女巫师又在搞什么阴谋,然而,随即一想,都这个时候,搞什么阴谋也是徒劳的,船沉没了,大家一块完蛋。 风,很奇怪的风。 绕着转动,现成一个圈,中间有漩涡眼,就在史卫克的跟前旋动。 雾,浓厚的白雾,风转雾随。 漩涡起初的速度不快,缓缓的,不知为何,史卫克内心变得不安,他觉得这个漩涡像是藏着什么东西,里边有生命。 漩涡的速度在加速,最后是急速的转动。 它在升腾,逐渐升高。 雾气消失,漩涡停止转动,变成了一朵椭圆形的云盘。 云盘往大洞口漂移,在洞口处停顿,正好,结结实实将洞口。 索菲亚再伸手,云盘下,长出一棵巨大的绿色植物,就像是树墩,叶子很少,但直径惊人。 史卫克上前,摸了摸,这是真实的怪树,它在托着云盘 神奇的,海水不再往里灌。 跟在身后的比奇,萨摩等人,目瞪口呆。 “我只能坚持四个小时,最多四个小时,我很累,我要休息。” 索菲亚说完,自顾自的往自己的舱室走去,萨摩悄声问史卫克:“老大,我们还要那样看着她?” 罗丁:“谁说她是个女魔头的,比奇,是你说的吧,瞧瞧,多么慈善的心。” 比奇耸耸肩:“你以为她愿意那么干?她不愿意,她没办法才那么干的,她也许也不会游泳。” 史卫克瞪了他一眼:“你该学习一下游泳,作为一个王宫侍卫居然不会游泳,太丢人了。” 船长赶过来,发现神奇的一幕,惊道:“哦,上帝显灵了!” 女巫师说,她最多能撑四个小时,四个小时若是风暴还不停怎么整? 船长说,那就祈祷吧,我们剩下的只有祈祷,没人可以帮助我们,没人。 暴风雨持续不断,四个小时后,云盘消失,海水重新涌进来。 史卫克走进索菲亚的舱室,只见她平躺在床上,脸色金紫。 这样的面容,史卫克还是第一次看见,邪乎吓人。 “把船长叫过来,快!” 船长跑过来。 “她看上去像是要死了。” 史卫克:“为什么会这样?” 船长:“不清楚,是不是法力用的太猛,伤及自身呢?” 史卫克上前探探她的鼻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他慌了,忙去掐她的人中。 掐了一阵,一点反应也没有。 而她的体温,却异常的低,手脚寒冷,就如同在冰天雪地昏过去的人。 “有被子吗,有被子吗?” 船长:‘这时候,船上哪有被子?’ “你们都出去!” 等众人出去,史卫克将舱室门关上,他将女巫抱在怀中,他要用自己的体温将她温暖。 船,还在剧烈的摇晃。 史卫克抱着冰块一样女巫,一动不动,他不相信她会那样的死去。 舱室门被突然打开,比奇跑进来:“船要沉了,船长说扛不住了,他让我们上小船。” 圣歌易斯号的备用小船,最多可以装载十六个人,现在船上有二十个人。 “别管她了,走吧,快走,我们没时间了!” 史卫克将女巫背起。 “她就是死,也是死在恶魔岛上,不能死在船里!” 圣歌易斯号船体已经开始朝着左侧倾斜,它的底舱已经全部是海水。 海面上,暴风小了一些。 伪娘肯定是没资格上小船了,安娜也不允许登船,如果将索菲亚放弃,逃生小船再挤一挤,装下十七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伪娘破口大骂,却被船长打得头破血流。 安娜呜呜呜的哭,央求着上船,被船长毫不留情的踢得倒在地上,安娜爬起来再央求,比奇就再给她一脚,直到安娜爬不起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