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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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的确很让人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这样。 我就是最为典型的例子。 在我察觉到这种古怪后,我已经莫名其妙的换了两个住处。 就连自己认为和我在一起生活了三十个年头的老婆,都是几个月前,刚刚出现在我身边的。 当然,还有在昨晚才出现在这里的两个人。 我的女婿和女儿。 也就是你们。” 布鲁斯昨晚又被带去了一栋新房子,醒来后便又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好在他提前在手臂上留下了数字暗号,这才找回了一些真实的片段。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秦川怀疑的看着布鲁斯。 “因为我偷偷留下了一些较为重要的记忆碎片。” 布鲁斯说着便撸起了他的袖子,露出了那些深刻进皮肤的数字。 “数字?” “是的,不过它们并不是简单的数字,而是暗语。” 布鲁斯或许是怕秦川无法理解,于是又补充道: “这是一种技术,但想要正确的解析这些数字,还需要一个参照。所以除了我自己,即便是同样拥有这种技术的人,也无法知晓它们的真正含义。 我正是靠解析这些数字,才掌握了一些不存在我记忆中,但又真实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你是说,你的记忆存在问题?” 布鲁斯的话让秦川想到了安娜,以及眼下正在卧室里打扮的苏菲。 “是的,我的记忆被改动过。 以至于我产生出了一些错误的认知。 记忆让我相信,我的太太叫做李秋萍,我们相爱了三十年。 但真实的记忆却是,我的太太已经离开我很久了,我虽然已经完全忘记了她的模样,可我知道她叫做鲁丽。” 布鲁斯面露痛苦的看着秦川,似是在发泄的说道: “你应该知道记忆出现问题,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着你从你,变成了他。 如果仅仅是区间的记忆出现问题,那么你的性格或许还能完整的保留下来,你还算是你自己。 可如果记忆遭遇大面积崩塌,或是被完全更改的话,那么包含性格在内的多个方面,都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你的价值观、世界观、甚至连思维逻辑都会发生改变。 这其实和被杀没什么区别。” “这的确很可怕。” 秦川作为一个一直被失忆困扰的人,自然知道记忆对一个人有多么重要。 因为就像布鲁斯说的那样,记忆缺损在某种程度上,是能够影响性格的。 毕竟构成性格的基本条件,就是基因、环境。 基因虽然不会改变,但是环境,以及环境所带来的经历,却都会成为重塑性格的变量。 这一点在他身上就有体现。 他的性格在失忆后,就很大程度上发生了改变。 所以即便他能找回记忆,本质上来说,他也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人。 “我刚才看你双手突然变得……就像怪物那样,所以……你是人类吗?” 布鲁斯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显得有些恐惧。 “我当然是人类,不然的话,你这会儿已经死了。” “但是人类的手怎么会变成那副样子,这既不符合人体的构造,也不符合进化逻辑。 好吧,尽管我知道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秦川的诡异变化,显然让布鲁斯的世界观崩塌的更加彻底。 作为一个研究哲学的人,尽管他从不盲目的信奉科学,只将科学当成是一种辩证的工具和手段,但习惯上却像大多数人那样,在遇到问题时,仍会优先选择用科学常识进行解决。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人们所认识的那样,所以很多事都不是科学能解决的。 但你不是研究哲学的吗,应该不会像大多数人那样,把科学视为一切吧。 毕竟理论上,哲学可是涵盖世间万物的。” “你说的没错,但严格来说,我还是更希望你这种情况,能用科学方式解释。 起码在理解上,会比较容易。” “没法用科学给你解释,你要想听的话,我只能说我的体内,寄居着一只鬼。 我之所以能够像刚才那样,正是因为使用了那只鬼的能力。” “鬼?那又是什么?人类死后所形成的意识体?” “不,鬼和人类完全没有关系。 你可以将它理解成是怪物,像电影里那样,只不过是类人型的,不仅会折磨人,还会杀人。 任何物理形式的攻击,都无法伤害到它们。” “更高维度的生物?” “你可以这么理解。” 布鲁斯听后表示了解的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鬼”这种特殊的存在。 但是就眼下的情况来说,科普显然没什么意义,如何从这座像囚牢一样的城市中逃出去,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 “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都认为这个世界很大,在城市之外还有城市。 可真实的情况,我们所认知的世界,就只有这座城市这么大。 机场、悬浮列车,这些能够通往外面世界的交通设施,它们永远都不会真正启动,只会让乘客陷入梦中。 醒来后,所有人便又会回到各自所处的环境中,以为自己经历了旅行,经历了出差。” “你已经验证过了吗?” “是的。起码乘坐飞机时是这样。” “你还有别的发现吗?” “我怀疑互联网也只是一种假象。 我们的全世界范围内的交友,其实不过是在自言自语,或是在和某个人工智能对话。” 听布鲁斯说到这儿,秦川便拿出他的手机,试着在网上搜了一下思诺市,这回倒是搜出了这个地方。 之后他又试着和甄暔还有莉娅丝对话,但是无论是谁都没有回复。 他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然后对布鲁斯说道: “我在来到这儿之前,因为某些关系,曾尝试过在网上搜索过这座城市,但显示的结果,却是这座城市根本不存在。 所以你的猜测是正确的,这座城市完全是封闭的,且独立于世界之外的。 相当于一处异空间。” “就是说,我们这些人就是一群被人饲养在这儿的小白鼠? 无论是我们的工作,还是记忆,亲人或是爱人,种种的一切都像是程序一样,是被人设定好的? 不得不说,这里真是一座地狱!” “或许要比你说的更糟。 但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些,说说你吧,最近有遭遇过什么诡异的情况吗? 比如说撞鬼之类的? 就是超自然的现象。” 秦川不想和布鲁斯探讨什么深层次的东西,他觉得这座城市如果真是独立存在的,并且城市中的人或事,都在被某种力量影响或掌控。 那么这里很可能也像和萨安小镇那样,其实是处于一片鬼蜮中。 如果考虑到这里和黑衣人的势力,还有某种关联的话,那么这鬼蜮的主人,搞不好不是鬼,而是一名人类。 “我从来没遇到过鬼,但是那些能够随意安排我们的生活,主导我们命运的黑衣人,难道不比鬼还要可怕吗? 鬼只能让我们死掉一次,可他们却能让我们不停地“死而复生。 所以对我来说,自己无时无刻不再被超自然现象笼罩着。” “好吧。”秦川觉得布鲁斯说的也没错,于是他想了想又问道: “那你知道雅戈尔大街22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