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 演技
然后,冯公公将人压舆,简策脚一迈,便进了去,最后坐上轿舆,离开。 * 四五日后,姽婳被冯公公传召,被带入齐王府,理由是齐王要亲自再见一次。 姽婳心里便觉得奇了,换了一套干净衣裳,戴了面纱,被冯公公亲自带至王爷平时会客的弄欢堂。 姽婳一路亦步亦趋的跟这冯公公,王府的假山池水在眼中一一掠过。 佳木葱茏,奇花炳灼,有山有石,有竹有梅,绿子杆杆绿如滴,竟是一大片,葱葱郁郁,凤尾森森,清风掠过,唰唰作响,远看如绿浪般,层层堆叠,如卷如推 沿路更多参天大树,在王府的石子路投下暗影重重。 就算人入,也只放眼一望,浓墨重彩的色。 齐王爷今日穿了一袭白衣,头顶没有那日奢华的紫金冠冕,却只是一根玉簪,他面前大堂中坐卧一具雕工精致的貔貅,眼鼓铃,爪尖如鹰,形态逼真,栩栩如生,却是外状十分凶猛。 下面垫着一方白玉石,看得出那玉也是上好的玉,晶莹透亮。 堂中还有一小小假山,屋中观赏的小型假山,山石水植物,一一具备,更惊奇那水一直哗哗流着。 就姽婳知晓的现代社会有这大多用电力,有个小小的机器驱动,然而这个,她不知怎么的。 于是看见心里觉得惊奇。 简策今日内浅色圆领长袍,跟前两天见他多了清风雅致,少了霸气凌人。 一件外罩袖衫拉长他的身形,原本就英挺玉立的身材更多了几分修长。 姽婳去时,他站在桌案前,修长干净的手指在整理桌上一摞书纸的最上一本。 眼一看姽婳,姽婳只觉得那眼眸里立即寒气魄人,压力十足。 冯公公带了人进来。 开始离了姽婳,自己自觉地站至简策身边。 “见了王爷,还不将面巾摘下,这里瘟病可传不进来,你这是大胆无礼了” 简策也定定眼神扫了姽婳一眼。 眼神依然阴郁。 姽婳是会察言观色的人。 她也是一个谨慎自持的人,从来不会乐天,却也有面对危机的勇气。 只要不是为了那侯府公子的事情便好。 姽婳将面纱摘了。 白皙可人的脸蛋,姽婳的外貌绝对不算是倾国倾城的娇艳,也算不上妩媚,穿着打扮清秀朴素,干净可人,内敛一股强大的心力,仿佛是由内发出的定力。 从某一点说,她是美女。 落落大方,纤秀毓质。 “民女叩见王爷。” “林画。” 他带点鼻息,几乎准确叫出她的名。 姽婳趴在地上只是听这个语气,就知道不是好事儿了。 “大胆贱民,谁给你的胆子,敢诓骗本王。” 男人一本书砸在一摞书卷上,愤怒的声音。 将在旁的冯公公吓的朝前走了两步,后看看简策,眼神有些无措。 不亚于雷霆怒吼。 姽婳告诫自己,坚决告诫自己,要稳住。 “民女冤枉,民女不知何事,何敢欺瞒王爷,民女对王爷的忠心,忠诚,昭然于世,唯天知也” 下一刻 “你说你自己没有诓骗本王。” 姽婳跪在地 “民女不知,还请王爷明示” “你现在的疫病村庄,荀坊,隔壁村有从朝廷退下去的前御史,御史辞官,回乡养老,知荀坊疫情,给本王私谏,讲述半个月前荀坊便瘟疫传开了,而底下县官几日前才派了大夫去。” “当日你在场,本王亲口问询,大夫可有尽责。你如何回答本王,本王信你,如今却心歉疚百姓” 恍然间姽婳听明白了。 上次问姽婳疫病与朝廷官员请大夫的事儿。 姽婳当日的确也答了。 思及此,姽婳朝地上磕了个头 姽婳承认当日的自己那样答是不好,但,说过于错她也不认的 “这件事儿民女有错,请王爷息怒,但有原委王爷听小的慢慢理出来” 简策看姽婳不再讲话。 这个女子,不诚实,形象在他心中已经一落千丈。 若不是看在她有参与救黎民份上,敢欺瞒他堂堂齐王,处死也不为过。 “诡辩?!”他手搁桌案,薄唇勾起,冷冷的笑,右手食指在红木书案上一点再一点。 姽婳平稳的声音 “请王爷细想,当日王爷问民女大夫是否尽责” “当时,在姽婳眼中,那大夫的确尽责” “你——!” 那简策本来慵懒半侧靠椅姿势顷刻间那背脊便直了起来。 姽婳懒得理 继续讲道 “难道在当时的王爷眼中,他们不尽责么。” “你——!” “如若不尽责,王爷也不会留他们在疫病区把救治百姓的重担交由他们。” “你——!”简策便更气了,她是连他都一并带上,是讲他当时把事情派给属下自己便放心走了么 “如果王爷要问,那官员是否有及时派遣大夫救济百姓,民女不好评说,王爷问当日大夫是否负责且没有问官员是否对百姓负责,民女那样答有何问题么” 他在场的当时,那大夫的确尽责啊。 她这样回答没毛病。 然而简策气的脸变色。 冯公公服侍王爷几十年,第一次见王爷气成那样。 以前,没有人敢与王爷顶撞,看王爷脸色不佳时,寻词寻字去讲,生怕得罪这位祖宗。 可今日。 这也是天杀的第一次见了。 冯公公怕王爷气的一口气噎着吊不上来。 立马将茶水给王爷递到嘴边。 慌忙间,那本来做这项工作技巧手法熟练的老公公差点打完碗盖,茶洒了出来。 “你少说点。!” 说你呢。冯公公转头恨恨的眼盯向姽婳。 姽婳抬起双睫,大眼睛,无辜看他。 小巧嫣红从唇,咬。 “再说,民女只是一介民,不敢和那当官的起冲突,王爷那时专指了小的上前问询,王爷希望小的如何答呢,小的若答的好,王爷自然不会赏赐小的一个大官,但若小的答的不好,王爷自然可以洒脱离开,可小的。小的性命。” 她咬着手指,可怜兮兮道。 眼圈儿在冒雾气,面上是可怜兮兮神情,连整个身子都微微缩了下。 就那样一团跪在地上,身材又娇小,落在外人眼中好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