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零八 世界之墙,希望只是道路力量在每个人心中
天堂山第一层,云海天顶之上,世界之墙投下的亮金神光溃散成无数闪烁弧光,引领这股力量的的希尔维倒吊火炬散乱飘摇,成了大雨中的火堆。77dus “奇丽成功了!” “世界之墙跟世界根源的关联被割开了,超凡力量循环重新回流了!” “不!我的奇丽!” “现在没功夫为奇丽伤心,趁祂病要祂命!” “不能让奇丽的牺牲白费!” 卡琳世界树的树冠上,菲妮和欧萝拉等女神组率先反应过来,悲喜交加中,激发出了更大的力量。 胜利就在眼前! 红网因此而澎湃鼓荡,原本被世界之墙吸住的凡人灵魂,还有从战舰到武器的各类装备,又重新激发出炽热的力量波动。 战舰重新冲击,炮火再度燃起,而一个个已经跟世界之墙上星辰关联的灵魂,则拥有了更大的力量。 “母亲,看啊,这就是希望!” 蕾娅对特蕾希娅呼喊道:“这还不够吗?这道罪恶之墙已经被我们剥离下来了!” 特蕾希娅的叹息更加深沉:“世界之墙的确出了状况,但这股力量似乎并不来自你们,而是更为久远,像是……创世之初的力量。” 蕾娅不解:“这有什么区别?这依旧是我们掌握的力量,就像凡人运用工具和智慧改造世界,最终成为万灵之主。” 特蕾希娅说:“当然有区别,这意味着创世之主对海姆的问询甚至是考验,而祂的回应,必然无比决绝。” 蕾娅正要继续问,特蕾希娅的灵魂投影忽然荡动起来,细节急速模糊,像燃烧般急速明亮。 投影背后,一张由神力光弧凝结成的脸显现,依旧还像高踞在神座之上,审视亿万众生般冷漠肃然。 那正是海姆的脸,祂正将意志投入特蕾希娅的意志,准备重新融合。 就在这张脸之后,是庞大得似乎能粉碎天堂山的恐怖神力,即将倾泻而下,重新将世界之墙推向世界根源。 蕾娅惊恐的叫道:“母亲,决绝的是海姆,不是你啊!” 她再顾不得其他,灵魂推送出道道白金光流,裹住特蕾希娅,更加用力的拔着。 特蕾希娅的脸上细节重新浮现,她看着跟自己面容很相似,气质却迥然不同的蕾娅,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特蕾希娅!你不能拒绝吾!” “你的拒绝也毫无意义,你与吾的意志根基不可分割!” 背后那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神念也如雷光般轰鸣。 “那就别嚷嚷啊,真是啰嗦……” 又一道亮金光辉自灵魂虚空中射出,凝结成流动的丝带,缠绕住特蕾希娅。 光辉尽头的身影显现,蕾娅惊喜加忧虑的叫道:“老爸!” 那个窈窕身影呸道:“我是奇丽,只是奇丽。” 蕾娅愕然:“你们什么时候……” 特蕾希娅也看清楚了来者,比蕾娅更难理解“奇丽……你不是李奇的meimei,只是让李奇的灵魂暂时附在你身上吗?为什么蕾娅看到你的灵魂投影,还是叫你老爸?” 奇丽苦笑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李奇当初也是身不由己,谁让他自己开辟出了赤红正义的道路,又接收了精灵美神尼尔瑟拉的遗产呢?” “你急着跟海姆一起献祭,自然无法再看到世界更多精彩的呈现。” 特蕾希娅的面目荡开一圈涟漪,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我居然被他骗了!” 这个特蕾希娅也终于爆了粗口:“李奇那家伙,真是该死!” 虽然那些事情她都没亲历,但还是为那个自己感到羞恼。 她仍然是特蕾希娅,以她的聪慧,此刻哪还不明白,以后在瓦伦丁西堡支撑她建立帝国,乃至是那一夜大被同眠的奇丽,其实就是李奇本人。 当然,她也明白了现在这个奇丽,才是真正的,纯粹的奇丽。 “奇丽mama……” 蕾娅勇敢的问了出来:“你怎么找到我们了?既然你已经分离出来,就是已经……牺牲了啊。” 奇丽叹气:“本来是要跟着融合神械一起完蛋的,可海姆陛下出现了。” “祂的意志正在注入世界之墙的某个节点,让那个节点穿透了融合神械的阻隔,重新接近世界根源。” “所以,我就出现在这里了。” “很明显,海姆陛下准备跟特蕾希娅融合。” 奇丽看着特蕾希娅,语气异常凝重:“像是又回到了迩香的地下世界,特蕾希娅,世界的命运又交托在了你的手里,你再次面临意义无比重大的选择。” “那一次你和凯拉选择了牺牲自己,拯救李奇、蕾娅和所有凡人。” “这一次,你会做什么选择呢?” “你会否定那个自己的选择,继续坚定的跟海姆站在一起吗?” 特蕾希娅眨了眨眼,面容变得更加清晰,由灵魂推送的意念也更加平静:“我不是那个时候的特蕾希娅,无所谓否定自己。” “我也不是你所想的,毫无保留的选择跟海姆站在一起,坚决的实现永恒秩序。” “我相信的是,如果真有超出永恒秩序的力量,那就必然能击破这道秩序之墙。” “而这并不由我的选择来决定,我的选择,不属于你们拥有的力量。” “我的立场不是亲情和爱情,或者其他与凡人意志有关的事情能改变的,就像我愿意为李奇付出,是希望他能给世界带来改变,好的改变。” “现在这个我,使命就是牺牲,和你一样。” “奇丽,你跟李奇分开的意义不就在于牺牲吗?” 奇丽叹气,语调跟李奇如出一辙:“在坚持这件事情上,我和李奇从来都不是你的对手。” 毕竟她就是李奇投注在正义女神上的意志,从性格到觉悟毫无分别。 接着又笑道:“但海姆陛下却似乎不太相信你,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没动静,祂还在犹豫着是不是真的选择融合你。” 果然,特蕾希娅背后那张脸一直僵滞着,似乎在计算什么却一直没有结果。 融合特蕾希娅的意志,才能将秩序神国的力量灌注到世界之墙,牵引着世界之墙穿透融合神械的阻隔,重新附着在世界根源,改变超凡力量循环。 可海姆却不敢全力以赴,现在只是小小的试探。 这一试探,却被奇丽拉到了特蕾希娅身前,二者加上蕾娅对特蕾希娅的交互,令海姆难以孤注一掷。 “特蕾希娅,你真是如此坚定,意志就不该如此斑驳,还能容下这么多杂质!” 海姆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入口,除了特蕾希娅,世界之墙上的其他节点都不够强大,跟祂的契合度也不够高,让祂难以将整个秩序神国的力量引导到墙上。 特蕾希娅的灵魂投影再度燃烧起来,奇丽和蕾娅都惊讶和悲伤的大喊,希望她能反抗海姆的融合。 特蕾希娅没有丝毫抗拒,可金光中一缕缕虹彩光辉却飘摇出来,包裹她的秩序神火猛然熄灭。 “努曼艾尔!” 海姆那张脸重现显现,愤怒的喝斥着虹彩光辉凝结出的身影:“你已经失去了骑士之神的神格,为什么还要执着的护卫她!” 神音震荡,神谕即律令,虹彩光辉急速黯淡,直至变作缕缕黑气。 失去了神格、神座乃至道路,努曼艾尔沉沦为堕神,散发出浓烈的腐化神力。 高大的贝努因人……不,灵魂投影立在特蕾希娅身侧,隔在她与海姆之间,跟当初他在王厅里立在王座下一样。 他发出低沉而模糊的神音:“我向特拉格迪发过誓,只要我还有意志,就要守护特蕾希娅。” “哪怕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特蕾希娅也不是原本的特蕾希娅。” “这也不是对主人和君王的忠诚,只是对朋友的忠诚,对誓言的忠诚。” “贝努因人的誓言,必须兑现……” 特蕾希娅深深叹息:“努曼艾尔,谢谢你。” 神音荡漾时,缕缕黑气也卷住她的投影,跟奇李和蕾娅的暗金白金光丝一同,试图将她从世界之墙上扯下来,而她既没挣扎,也并不配合。 “特蕾希娅!” 海姆咆哮道:“你为什么不跟这个堕落意志割裂!?” 特蕾希娅淡然的道:“这并不是永恒秩序该排斥的事情,这样的灵魂应该获得拯救。” “很好,你已经在试图与吾割裂!” 海姆沉冷的道:“不要以为吾缺了你,就无法完成使命!” 特蕾希娅的投影又一次燃烧起来,这次并不猛烈,事实上是整道世界之墙都在熊熊燃烧,所有灵魂星辰都变成了飘摇的光焰。 最大一团光焰却不再是特蕾希娅,而是从灵魂视野中看,似乎探入到另一个世界的倒吊火炬。 海姆放弃了融合特蕾希娅,转而附着于希尔维。这虽然会让她牵引的秩序神国力量减弱不少,但也只是效果差了一点而已。只要能穿透融合神械,重新与世界根源相连,这样的偏差可以弥补。 灵魂世界之外,当倒吊火炬重新凝结,以超过之前无数倍的烈度燃烧时,卡琳世界树上的女神组们惨叫连连。 “海姆把自己献祭了!” 薇姬尖叫:“祂肯定还带着整个秩序神国投进了火堆,就算是融合神械也阻挡不了,我们完蛋了!” 欧萝拉两眼失去了焦距,七窍溢着血丝,脑子也一片迷糊:“终于还是……失败了吗?” 倒吊火炬膨胀到几乎如星球一般巨大,猛烈的烧灼着所有人的灵魂,原本散乱的亮金弧光重新凝实,回归到原有位置,自天顶笔直的投射而下,将从天堂山到地狱深处的位面切割成亿万条块。 在这燃烧与分割中,亿万凡人,乃至超神的灵魂也被置于无法抗拒的伟力中,灵魂里的超凡力量像水分一样急速蒸发。 在树冠上绕着女神组蹦跳的滚滚果实一个个化作青烟,卡琳在丝丝网络里大喊:“我快脱水了!” “水是运动之源,生命的意义又在于运动。” “这就是说没水就失去了生命的意义!” 菲妮吚呜了会,沮丧的道:“卡琳你赢了!” “在这最后的关头,我居然想不出可以胜过你的段子!” “赤联头号段子女神的宝座就让给你啦!” 卡琳愕然:“我说什么了?” 滴滴哒滴的唢呐背景音响彻天际,暗金祥云冲出混沌海,直射天顶。 锦羽招展,金甲明亮,神气活现的猴神……不,太阳女神兼赤红女士小红,现身! “卡琳你错了!对你来说,生命的意义在于……说段子!” 小红抡起百万吨晶钛金箍棒,嚣张的大笑:“没有段子存在的世界多没意思,就为了这个,我也要拼了!” “既然海姆这婊砸已经跳出来当螳螂了,我这个黄雀也终于有了登场的机会!” “谁先丢底牌,谁就死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海姆居然不懂!?” 像反派一样解说的同时,她冲到了已经像是另一颗太阳的火焰之下,虚影托起金箍棒,放射出漫天金焰,朝着炼金火焰砸去。 “加油啊小红!” 这时候欧萝拉也不再阻拦了,跟着所有还能保持清醒意识的人一同,在灵魂中全力呼喊,以最热烈的渴盼,等待小红的胜利。 除了小红这张底牌,赤联也一无所有了。 远远超越身体和灵魂感知的冲击瞬间荡过,似乎整个天堂山都坍塌了,空间都在扭曲乃至崩溃。 “哇啊啊!” “救命!” “我被压住了!” 震荡稍稍减轻,小红的凄厉惨叫就回荡在红网中,红网虽然足够坚韧还没溃散,可丝丝们凝结出的临时网络却再也承受不住。 卡琳世界树的树冠上,各色神光撞作一团,就连菲妮撑起的满月也都化作点点白光,在世界之墙燃起的金焰中瞬间消散。 秩序女神海姆与希尔维融合后的金焰没有半分黯淡,还投下一道粗壮光柱,射在天堂山第一层的浮陆上。光柱中,小红四肢大张,五体投地的趴着,正一点点被压进地里,她却没有一丝能够翻身的迹象。 “都忘了,在这个时候,小红姐也发挥不了多大用处……” 薇姬身上罩着尼斯塔的投影,意识正处于消散边缘,还在呢喃着:“她的太阳神职只是个虚的,还没有实际的道路和力量。赤红女士的神职,又全是凝结我们的力量。” “现在我们所有人都跟世界之墙贴在了一起,都在燃烧灵魂了,又哪来更多力量支撑她呢?” “至于她的金箍棒,百万吨魔钢甚至晶钛,也没办法跟秩序神国相比啊。” 奥雷莎直着眼嘀咕:“感谢,你的,解说……” 两眼一翻,身上蒸盈出浓稠雾气,她倒了下去。 欧萝拉神经质的笑道:“至少海姆没有把世界之墙的力量抽出来解决掉小红……” 菲妮也终于崩溃了:“是啊!至少小红会跟着我们一起完蛋!” 缇娜异常不甘心,抽着鼻子说:“奇丽的牺牲白费了吗?李奇也要跟着我们一起死吗?” “我想过的最坏情况,也只是自己完蛋啊!” “那样我至少还能有一座坟包,李奇能在坟前把欠下的薪水烧给我。” 悠远的呼喊声从红网中传来:“不要放弃!” 是李奇! 喊声之外,还有凯瑟琳在发力的叫声,破坏女神正全力以赴跟什么作着斗争。 “所有人都顶住!” 李奇说:“海姆刚才的一击被小红顶住了,祂没有消灭我们,这已经是我们的胜利!” “现在,我们只需要……坚持。” 人们稍稍振奋,可听到小红哇哇的求救声,士气再度低落。 “然后呢?” 欧萝拉苦涩的问:“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底牌了,就这样等死吗?” 李奇坚定的道:“不到最后一刻,就不要放弃,别忘了,我们还有……希望啊。” 希望,是蕾娅吗? 所有人,包括浮陆之上,战舰之中,以及银月之心里,所有还有一丝清醒的人,都喜出望外。 所以,蕾娅才是真正的底牌!? “或许吧……” 李奇说:“不过大家难道忘了我们的歌吗?” “希望只是道路,真正的力量,来自我们每一个人,来自我们自己啊。” 小红终于止住了惨叫,苦笑着说:“感谢你的安慰,李奇,这样我们至少有了可以死得很有尊严的保底。” 她也不是在搞怪,现在的她正承受着相当于大半个秩序神国的重压,那种身体撕裂灵魂焚烧的痛苦可不是虚假的。 李奇的鼓舞和小红的调侃,让习惯了淡然面对生死乃至湮灭的赤联人终于稳住了心气。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得像是蚊子般的意念,也在赤红诸神,尤其是欧萝拉心中响起。 “是啊,在这种时候,迩香人更要发挥出力量。” “迩香人,永不言败!” “你们会看到,迩香人并没有退出历史舞台,最终拯救世界的,还是迩香人银!” 因为太激动,到后面意念都扭曲了。 巍峨的世界树之下,被树冠遮蔽着,世界之墙的重压稍稍减轻。 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扶着树冠,剧烈喘息着。 新生魔女伊芙,完成了灵魂的呐喊,两眼喷吐出银白光芒,扶着树冠的手喷涌出银白光流,沿着树干,急速向树冠之上延伸。所经之处,本是木质的树干凝结出片片银光,像变成了金属。 这股银光延伸到树冠上时,片片树叶也变作金属,让卡琳发出恐怖的呼喊:“我的里面也烧起来了!天啊我被内外夹攻了!” 然后她有了异样的感应:“咦,这是什么力量……” 银光急速扩展,当大半个树冠都变作了金属时,银白树叶上投射出点点橘黄火焰,破开世界之墙的压迫,像原野上的小草,倔强的保持着本色,飘曳着,燃烧着。 “这是……” 欧萝拉生出清晰的感应:“源火的力量,非常纯粹的源火。” 源火是蒙昧时期就拥有的信仰,是凡人对野火的最初崇拜,其中蕴含的正是对改变自然,造福自身的渴望。 “这是文明之火!” 伊芙自身也变作了银白雕塑,如火炬般周身喷射着火焰:“也是迩香人的骄傲!” 这个口口声声要破除迩香人执迷的魔女,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不仅没有走出这个执迷,反而让执迷成了成神的契机。 新生女神,或者源火女神,在世界之墙的重压之下,在赤联濒临失败的危难时刻出现。 红网因此再度扩张,新的维度带来了新的力量,让无数赤联人在重压下清醒过来,激发出更大的力量。 但状况并没有马上改变…… 灵魂世界中,梅恩清醒过来。 新的力量让她终于凝结出更浓稠的意念,化作灵魂投影手中的长剑,缓缓伸向贴在世界之墙上的格萝妮娅。 “痛……好痛……” 格萝妮娅不仅还在呢喃着,频率也更快了,灵体还开始颤抖起来,缕缕黯淡光丝自身上抽离,融合到连接四周的网格中,她正在与世界之墙融为一体。 “格萝妮娅,你不敢面对我,因为你很愧疚。” 梅恩说:“那么好吧,我把这一剑还给你,我们就扯平了。” “你曾经说过,我们死后会葬在一起的。” “身体其实无所谓啊,现在我们的灵魂都在一起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现在,醒来吧!” “有我呢,你不会再痛了。” 长剑刺入格萝妮娅的心口,就如当初她刺梅恩那一剑般坚决。 金光透入格萝妮娅灵体中,她骤然一滞,不再呢喃了。 她缓缓抬头,散乱的眼瞳渐渐聚焦。 她终于看清了梅恩,努力蠕动着嘴唇,说出微弱的话语:“梅恩,对……不……起……” 梅恩笑道:“我原谅你,很早就原谅你了。” 格萝妮娅呆了呆,然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伤口上的金光向灵体四周延伸,她猛烈颤抖着,抬头呼喊:“痛啊!”